《五律、初涉中土》
初至望仙邑，人烟万类连。
市井藏龙虎，空悬论地天。
心潮随境涌，锐意向谁宣。
莫道云程险，风尘路几千。
中土神州。
东海之滨，有一座名为“望仙”的小城。
城不大，人口不过数万，但因地处东海之畔，常有海外修士在此登陆，久而久之，便成了一处不大不小的修士集散地。城中有三家客栈、五座坊市、一座传送阵，以及一队负责维持秩序的城卫军。
这一日，望仙城上空，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城中的百姓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从天际疾驰而来，速度之快，眨眼间便到了城池上空。流光散去，露出一艘通体银白的星槎，静静悬浮在百丈高空。
“这是……哪家的星槎？”坊市中，一个摆摊的老修士眯着眼打量，“银白为底，符箓覆面，这工艺……不像是中土的风格。”
“海外来的吧。”旁边的摊主接口，“最近百年，海外那些小洲时不时有人渡海而来，求仙问道，寻师访友。不过敢直接驾星槎飞临城池上空的，倒是少见——按规定，外来星槎需在城外十里处降落，步行入城。”
话音刚落，那艘星槎果然开始下降，最终落在城外一处空旷之地。
星槎舱门打开，五道身影鱼贯而出。
当先一人，是个青年男子，身着玄色劲装，腰悬长刀，目光锐利如鹰隼。他身后跟着一名劲装女子，背负古剑，英气逼人。再之后，是一名白衣女子，容色绝丽，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丹香。她旁边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背着一只巨大的药箱，好奇地四下张望。最后两人，一个满身油污，一个面容清瘦，但眼中都透着精光。
正是云辰一行人。
“这里就是中土？”灵薇踮起脚尖，望向不远处的城池，“感觉……和南华也没太大区别嘛。”
“进城看看。”云辰当先迈步。
望仙城的城墙不高，城门口也没有守卫盘查。一行人畅通无阻地进了城，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丹药的，瓶瓶罐罐堆成小山；有卖法器的，刀枪剑戟琳琅满目；有卖符箓的，各色符纸挂满竹竿；有卖灵兽的，笼子里关着奇形怪状的生物，有的喷火，有的吐水，有的干脆呼呼大睡。
更惊人的是来往的行人。十个里至少有六七个是修士，修为从炼气到金丹不等，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元婴境的强者，气定神闲地穿行于市井之间。
“这……”叶青倒吸一口凉气，“在南华，金丹境已是一方高手，元婴境更是凤毛麟角。可在这里……”
“路边摆摊的都是金丹。”灵风接过话头，声音有些发苦，“中土神州，果然名不虚传。”
云辰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停歇。他在观察，在记忆，在适应这个新世界的一切。
“几位道友，可是初到中土？”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云辰转头，见街角蹲着一个白发老者，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上放着几本泛黄的册子。
老者见他们看来，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老夫在此摆摊六十年，专门接待海外来客。中土的一切，就没有老夫不知道的。只需十块下品灵石，便可为诸位解惑一个时辰。”
云辰与海兰对视一眼，走到桌前。
“先问一个问题。”他取出一块灵石放在桌上，“中土最强的势力有哪些？”
老者接过灵石，眼睛眯成一条缝：“这个问题问得好。中土神州，广袤无垠，大小宗门何止十万。但要说最强，当属三大圣地、七十二洞天、一百零八福地。”
他顿了顿，从桌上拿起一本册子，翻开其中一页：“三大圣地，分别是位于中土极北的天墟、极南的焚天谷、以及中央的桃符山。其中桃符山为祖庭正宗，开山祖师于玄坐镇填金峰，统辖云梦洞天及羽化山、鹤背峰等支脉，下设飞仙宫、斗然派、经纬观三座下宗 。”
云辰心中一凛。桃符山，这个名字他曾在南华的古籍中看到过。那是中土最古老的传承之一，据传已有百万年历史。
“羽化山以符箓闻名？”他问。
老者点头：“正是。羽化山纯粹是以数百万计的符箓叠山而成，据说百年前就已累加到九百多万张符箓，即将突破千万。他们以‘汇总天下符箓、力争以量取胜、没有任何缺陷’作为修道宗旨 。”
“斗然派呢？”
“斗然派被誉为‘斗然一峰上，掷符开万山’。单攻一个‘攻’字，所有祖师堂秘传符箓，都走攻伐一道 。”老者翻开另一页，“当代掌门梅真，其弟子田宫痴迷画符，闭关如吃饭喝水；另一弟子白凤更了不得，能靠着‘吃’符涨道行。”
云辰听得仔细，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桃符山有化神境强者吗？”海兰忽然问。
老者闻言，愣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化神？小姑娘，你对中土的了解，怕是从那些几百年没更新过的古籍上看来的吧？”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桃符山开山祖师于玄，早在三万年前就已超越化神，踏入合体之境。他座下六位嫡传弟子，也无一不是化神巅峰以上 。至于那些支脉的峰主、宫主，最弱的也是化神初期。”
海兰的脸色微微发白。
老者看在眼里，叹了口气：“老夫知道你们这些海外来客的心思。能在海外小洲脱颖而出，必是天资卓绝之辈，想着来中土闯荡一番，扬名立万。可老夫见得多了，十个来的，九个回不去。剩下的那个，运气好的，能在哪个小宗门谋个客卿之位；运气不好的，尸骨都找不到。”
他从桌上拿起另一本册子，递给云辰：“这本《中土百宗录》，老夫送你了。里面有中土一百个中小宗门的介绍，实力、位置、收徒标准，写得清清楚楚。你们若是聪明，就找个偏远小宗投靠，慢慢修炼，别去想那些三大圣地、七十二洞天的事。”
云辰接过册子，郑重道谢。
老者摆摆手，重新蹲回原位，闭目养神。
一行人离开摊位，找了家客栈住下。
入夜，云辰独自坐在窗前，翻看那本《中土百宗录》。册子虽薄，内容却详实。一百个宗门，从地理位置到传承特点，从宗主实力到收徒标准，一应俱全。
“睡不着？”海兰推门进来，在他身旁坐下。
“在想老者的话。”云辰合上册子，“十个来的，九个回不去。”
“怕了？”
云辰摇头：“在想要怎么成为那剩下的一个。”
海兰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查过了，望仙城属于东海七十二城之一，归东海剑宗管辖。东海剑宗在七十二洞天中排名第六十九，宗主是化神中期修为。”
“你想去东海剑宗？”
“不。”海兰摇头，“我想去桃符山。”
云辰转头看她。
“最强的对手，才配做我们最终的敌人。”海兰的声音平静，“既然迟早要对上，不如一开始就站在最近的地方观察。”
云辰沉吟良久，缓缓点头：“你说得对。”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一下，两下，三下。
“三更了。”海兰起身，“明日还要赶路，早些休息。”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云辰，无论你选哪条路，我都跟着。”
门轻轻关上。
云辰望着窗外的月光，手指轻轻摩挲刀柄。
中土神州，强者如云。可他云辰，从来不是知难而退的人。
第二日清晨，一行人离开望仙城，向着中土深处进发。
临行前，云辰特意又去了趟老者的摊位，将一袋灵石放在桌上。老者睁开眼，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多谢前辈昨日指点。”云辰道，“若他日还能活着回来，再来谢过。”
老者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他低头，看到桌上那袋灵石，微微一怔。
灵石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天道酬勤。”
老者愣了片刻，随即笑了。
“有意思。”他将纸条小心折好，收入怀中，“这小子，说不定真能活下来。”
远处，云辰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海中。
前方，是未知的征途，是未竟的战斗，是整个世界的未来。
欲知后事，请听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