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火龙仰起头,爆发出一阵粗犷爽朗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海湾里回荡。
接着,他收起笑容,目光越过奎清扬,像刀子一样扫过他身后的赵天等人。
他的视线在每个人身上都停留了半秒,像是在掂量他们的分量。
最后,他重新看向奎清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冥王等你很久了。”
“很久”这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赵天心头微动。
这看似寻常的一句话,却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平静的水面下激起了暗流。
火龙是奎清扬的人,这一点已经无需怀疑。
但这“很久”背后,究竟藏着多少等待、多少算计,又或是多少不为人知的变数,就不是他能轻易揣度的了。
奎清扬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看不出任何情绪,接着轻轻的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
“走吧。”
一行人便不再多言,在火龙的带领下,借着嶙峋礁石与茂密植被的掩护,踏上了一条布满碎石的隐秘小路。
脚下的石头被海水冲刷得光滑,踩上去极易打滑,但所有人都走得悄无声息。
越往岛屿腹地深入,赵天心中的警惕便越浓。
他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实则目光如电,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左侧那片看似天然的灌木丛后,隐约可见一抹与泥土颜色相近的伪装网。
右侧那块凸起的巨岩阴影里,呼吸的节奏似乎与海浪声有着微妙的重合。
整个岛屿,就像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遍地都是看不见的暗哨。
别说活人,恐怕就算是从外面飞进来一只海鸟,冥王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他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只是不着痕迹地偏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白寂雪。
白寂雪似乎心有灵犀,目光恰好也在此刻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快得如同电光石火。
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交换。
他们都知道,从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一行人七拐八绕地穿过重重暗哨,脚下的碎石路在繁茂的植被间蜿蜒。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草木腥气越发浓重。
直到穿过最后一道由藤蔓交织而成的天然屏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由石头与木头制成的巨大建筑群赫然出现在眼前。
它完全由黑色的玄武岩与粗粝的原木依山势咬合而成。
厚重的石墙垒成高耸的寨墙,粗壮的木梁穿插其间,撑起错落有致的厅堂与望楼。
整座建筑没有半点多余的修饰,线条冷硬如刀劈斧凿,仿佛是从山体里直接生长出来的一般。
它就那么静静地隐藏在周围参天的古树下。
巨大的树冠如同撑开的黑伞,将整座山寨笼罩在浓重的阴影之中。
尽管这会儿才刚刚下午四点钟,头顶的阳光依旧如熔金般刺眼。
带着灼人的温度,将地面烤得滚烫。
然而,当一行人真正踏入这片被参天古木死死环抱的腹地时,光线却仿佛被无形的巨刃瞬间切断。
头顶上方,繁茂交叠的巨大树冠宛如一张密不透风的黑伞,将外界的烈日严严实实地遮蔽。
只漏下几缕斑驳惨淡的光斑,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诡异的阴影。
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草木腥气与腐叶的味道,光线昏暗得令人窒息。
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被拖慢了脚步,透着一股不见天日的阴冷与压抑。
寨门口,几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如同雕塑般伫立在阴影中。
他们手中的自动步枪保险大开,枪口有意无意地指着地面。
当看到火龙领着奎清扬一行人走近时,这些原本眼神冷厉、杀气腾腾的汉子纷纷挺直了腰板,脸上立刻堆起了恭敬甚至有些谄媚的笑意,齐刷刷地打着招呼。
很显然,看在冥王外甥这层血缘关系上,奎清扬在这座山寨里的地位极高,几乎可以说是横着走的人物。
众人穿过那扇包着铁皮、嵌着铁钉的厚重木门,浩浩荡荡的走进了寨子中。
此刻,中央的空地上已经摆开了十几张由木头制成的大圆桌。
桌面上,碗筷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完毕。
虽然这会儿还没有上菜,桌面上除了碗筷之外空空如也。
但赵天一眼便能看穿,这肯定是为了今晚冥王五十岁的寿宴做准备的。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些碗筷和椅子,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心中迅速盘算开来。
光看这十几桌的规模,今晚能坐在这里吃饭的,恐怕就得有上百人。
但他深知,以冥王的这种小心谨慎的程度,是绝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在此时放松警惕来这里吃饭的。
外面肯定还会留有大量的暗哨与游动巡逻。
照这样推算,这座岛上至少蛰伏着两百名以上的武装力量,而且个个都是带枪的亡命之徒。
更让赵天心惊的是,他在观察中发现,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截然不同。
普通的土匪流氓只有散漫的匪气。
但这群人,站姿隐蔽而稳固,换岗时手势专业,眼神警惕且冷漠。
那是真正见过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雇佣兵才有的特质。
看来这“黑天使”的确是名不虚传,成员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亡命徒,没有一个是吃干饭的混子。
这是一块极其难啃的硬骨头,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赵天微微眯起眼睛,余光瞥向身旁依旧步履从容的奎清扬,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凛冽的寒意与强烈的好奇。
面对如此庞大且武装到牙齿的势力,他竟然还能保持这副风轻云淡、甚至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难道在奎清扬那张看似温文尔雅的面具之下,还藏着什么足以掀翻整座山寨的底牌?
在这种底牌的加持下,他有着绝对的自信,认为今晚这场寿宴,就是冥王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