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大仙动手!”
常寿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指尖轻晃,凭空模拟出一股暴虐的巫煞之气,朝着六翅金蝉遥遥一点。
“嗤——!”巫煞之气迅速钻入六翅金蝉体内。
刹那间,金蝉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浑身金光乱颤。
那巫气在其四肢百骸中暴走,将原本稳固的道基,冲击得千疮百孔,体内经脉,也被蛮横地撕裂。
“啊——!”
六翅金蝉痛苦地在地上打滚,那刺耳的蝉鸣,听得常寿险些失聪,连忙封闭听觉,才好了许多。
对于金蝉的痛苦,他恍若未觉,手指连弹,又是一道妖风,化作妖爪,对着金蝉狠狠抓下。
“咔嚓!”金蝉左侧两只金翅,应声而折。
随即一道爪痕,清晰的印在金蝉虫躯之上,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被常寿这般折磨,六翅金蝉微微痉挛抽搐,却死死咬牙坚持,并未要他手下留情。
“唉!”常寿轻叹。
这金蝉子不愧是先天异种,倒是心性坚韧,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难怪它能被西方选中,成为西游量劫的主角。
好在它的伤势,看似触目惊心,实则根本没有伤及要害。
每一道伤口,只是看着血腥,却不会真的伤及本源。
而且只要圣人出手,这伤势顷刻间,便能恢复如初。
瞧着金蝉身上两股力量,不断倾轧,吞噬着它的生机,常寿这才满意点头。
既然是苦肉计,那就要演的逼真。
六翅金蝉能从巫妖量劫,这个绞肉场,九死一生的逃出。
身上有被妖族误伤的痕迹,很正常,符合大混战的逻辑。
“汝且记住,这伤势,乃是汝在巫妖大战时所留。”常寿收回手指,声音淡漠。
“汝九死一生逃出生天后,因缘际会,一路逃亡至此。”
“小、小妖……记下了……”
六翅金蝉的声音,虚弱不堪,虫躯微微颤抖。
“好,汝且忍耐一番,救汝的人快来了。”常寿抬头望向东方。
“贫道这便封印汝的记忆,以免露出马脚。”
话落,常寿心神沉定,双手结出一道玄奥茶印。
刹那间,茶道法则再度涌动。
万千碧翠的茶之道纹,自他掌心浮现,最终凝结成一枚通体墨碧的茶叶。
那茶叶不过拇指大小,散发着蒙蒙青光。
“此乃忘忧茶,一茶忘忧,万虑皆休,它可将汝特定的记忆,彻底封禁。”
“寻常推演、心神探查之法,皆无法触碰到被封印的记忆。”常寿轻声解释。
“待他日时机一至,汝修为圆满,这封印自解,过往记忆可尽数复苏。”
话落,他屈指轻弹。
“嗖!”
法则所化的忘忧茶,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六翅金蝉的眉心,消失不见。
金蝉浑身一僵,眸中神采迅速涣散。
它识海内,关于女娲和常寿的一切记忆,都被一只无形大手抹除。
此刻,六翅金蝉意识迷糊,已无法回应。
虫躯软软地趴在地上,直接昏睡过去。
常寿见状,随手拘来一道山间清泉,手掌一翻,那泉水便化作一道水柱,兜头浇下。
冰冷的泉水,刺激着金蝉残破的虫躯,在寒意与疼痛的双重刺激下,它悠悠转醒。
常寿却在金蝉苏醒前,消失在原地。
“呃……好痛!吾这是……怎么了?”
六翅金蝉倒吸一口凉气,撑起上半身,艰难地舞动着翅膀。
虽然翅膀断了两个,却勉强能飞,只是飞行姿态,歪歪扭扭,怪异的很。
它迷茫地打量着四周,只觉浑身都疼。
脑中好似遗忘了什么,努力回想,却只能想起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巫妖大战,被巫族打伤后,又被妖族误伤,随即开始了逃亡……
“是了……吾从巫妖大战中脱身……一路逃亡到了此处,方才昏迷了过去。”
六翅金蝉喃喃自语,记忆被完美地重构。
它低头看着惨不忍睹的虫躯,断裂的翅膀,翻卷的皮肉,只觉福大命大。
“不行,还得寻个地方,好生疗伤,否则随便来个天仙境修士,便能要了吾的性命。”
它挣扎着便要离去,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六翅金蝉似有所感。
抬眸望向西方天际,隐约有一道璀璨金光,冲天而起。
即便相隔亿万里,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恢弘、庄严、慈悲的气息。
那里正是西方灵山圣境,大雷音寺所在。
而那金光,仿佛带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如明灯指引迷途。
六翅金蝉心头一颤,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亲近之感,油然而生。
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好似命中注定的归宿。
“那是……什么地方?为何吾会……心生向往?”
它痴痴地望着,那若隐若现的金光,下意识地拖着残破的虫躯,艰难地往灵山飞去。
暗处,常寿并未走远,隐于一块山石之后,将六翅金蝉的动作,尽收眼底。
“好厉害的蛊惑之力,仅仅给它种下一丝佛性,便能引得它如此向往灵山。”
常寿瞧着金蝉那副被佛性牵引,如痴如醉的模样,不由咂舌。
“若是日后佛门大兴,得了众生信仰加持,那度化众生之术,该该何等恐怖?”
他心中对西方二圣的忌惮,又深了几分。
忽然,常寿似有所感,猛地抬头望向虚空。
只见东方天际,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划破长空,正朝着西牛贺州疾驰而来。
“呵呵,正主来得倒是快。”常寿眸光一凝,还好他动作快,不然正好撞个满怀。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收回目光。
同时,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连心跳、呼吸、神念波动,都彻底沉寂。
整个人好似与这荒山融为一体,再无半点痕迹。
他可不想被二圣发现,导致谋划功亏一篑。
瞧着那两道越来越近的遁光,常寿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谋划成功与否,马上就要见分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