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的肚子虽然大的吓人,但人还是很灵活的,她偎在太后怀里,没有着复杂首饰的发髻干净清爽,太后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一手轻轻拍着那双干净没有佩戴戒指的手。
“只是累的多些,太医说孙儿身上好着呢。”
太后虽然没有生育的经验,但在她这便宜儿子的后宫里也见过不少。尤其是胤祺,因为提前和宜妃商量过,她也是亲眼看过女子生产是何等惨烈的。
她捏了捏锦瑟的耳垂,眼底溢出心疼。
“好什么,都是伤身子的,这辛苦便是胤禔从马背上摔个三百回都是不顶事的。”
太后对这几个孙子都是寻常情分,除了胤祺和胤祚,其他人都是和自己没什么太大的利益关系,也没什么亲缘。最主要的是,太后并不喜欢爱新觉罗氏的男子们,所以对比起来,倒显得格外偏疼锦瑟。
“那孙儿可要仰仗玛嬷的照顾了,这生产,坐月子,照顾两个小的,怕是要累的玛嬷好些日子回不去京城了呢。”
锦瑟虽然心里赞同太后的话,但总不好表现出来,和她的深情人设并不符合。
“好好好,哀家也是不放心你们两个。年纪轻轻又背井离乡的,莫怕,玛嬷在呢。”
两人说着话,在马车上呼呼大睡的两个少年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虽然只有两个人,但围上来的动静不比宫里那人憎狗嫌的弟弟们小。
“二姐,瞧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二姐,还有二哥的,你快看看。”
“二姐,皇阿玛只准备了些药材和银票,一点也不贴心。”
表扬自己的同时也不忘拉踩亲阿玛康熙,果然是锦瑟熟悉的小五。
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铁锅炖大鹅,洗了个热水澡正打算睡一觉,锦瑟突然掐住胤禔的胳膊,脸色如常的吩咐道:“我要生了,抱我去产房。”
胤禔机械的听着指挥行动,眼神木愣中带着十二分的关切。他缓过神来小嘴一张,叭叭的都是问题。
“锦瑟锦瑟,你现在疼的厉害吗?”
“锦瑟,你还要不要吃些东西?”
“锦瑟,里头的温度够不够?”
“锦瑟你放心我一定会保大的!”
“哎哟!”
那絮絮叨叨的声音总算是‘被’安静了下来,锦瑟在屋子里长长舒了口气,再任由胤禔这么喊下去,她真的会冲出去打人的。
里头一切都按部就班有序的进行,外头的胤禔被太后暴打了两巴掌才老实的站在门口当木桩子。
冬日里的夜格外的长,天光微亮的时候,胤禔才听到里头传来两声嘹亮的婴啼。
他动了动有些麻木的双脚,伸着头往门缝里看,只是里头还挡着一个厚实的棉帘子,叫他抓耳挠腮也窥不得分毫。
一下子得了两个女儿,胤禔那被锦瑟占满的心勉强腾出来一个小小的空地,把两个红皮猴子女儿放了进去。
“她们可真难看啊。”
在胤禔心里,只有锦瑟,家人,和外头的人的区别,他那张本就不讨喜的嘴,也只有锦瑟能压制一二,更别说没有经过十月怀胎得来的新鲜女儿,还没有到达他能够三缄其口,在嘴边琢磨些花样言语的重要性。
药是好药,但累也是真的累,锦瑟靠在软枕上,头上戴着一个嵌着硕大东珠的抹额。
“你又胡说什么,自己女儿还嫌弃?”
她伸手往胤禔的胸口拍了拍,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
胤禔挥挥手,叫奶嬷嬷把两个女儿抱了下去,转过身把锦瑟搂在怀里。
“你现在打我都没力气了,生孩子太危险了,没有儿子就没有儿子吧,我这里也没有皇位要继承。大不了以后老二那里儿子多了,过继一个最好看的来。便宜一个亲王位给他,叫老二给咱们养老送终。”
昨夜那一盆盆的血水实在叫胤禔难受,他的心提着始终落不到实处。
今晨锦瑟也是直接睡了过去,因为失血疲累导致的呼吸极轻,让胤禔很是不安,硬生生的守了五个时辰,不敢闭眼。
锦瑟其实有两版计划,一是胤禔能顶住康熙的压力不纳妾,虽然想法天真了些,但也不是没有可行性。如此,她确实没有二胎的计划,左右这亲王的爵位给的也是爱新觉罗氏的子孙,少一个就少一吧。
二是胤禔纳妾,那她还是要一个儿子的,保证嫡长子的身份继承今后的亲王府,不能便宜了妾室的儿子。
不过两个计划的核心年龄为三十五岁,再大一些她生育会有危险,在两人同时到这个年龄的时候,胤禔就会喜提计划生育药包一份,毕竟男人这个东西,六十岁都能生,但女人不可以。
锦瑟可不会放任自己处于别人的掌控中,那太没有安全感了。
她把手放在胤禔耳后轻轻抚摸,安慰着胤禔还有些乱糟糟的心情。
“保成说不得又要跟你比划比划,叫你惦记他儿子。”
胤禔哼了一声,没有把胤礽放在眼里。
“让他一只手,他都碰不到我的衣角。”
身高胳膊长,胤禔确实有这样骄傲的资本。
这报喜的信儿从盛京出发,很快就送到了康熙的案头。
还在寻思给锦瑟的女儿送些什么礼物好的胤礽,就收到了胤禔的来信。
“有什么不能一起说了的?”
胤礽打开看了一眼,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把孤的儿子给你养?那不就是叫锦瑟养孤的儿子?哈哈,老大真是个好人,孤再也不说他是蠢货了。”
他正想着怎么把胤禔的两个女儿都接回来给他养呢,胤禔这就把理由送到了养心殿里,真是好配合的大哥。
兄弟俩互相算计,各自都在沾沾自喜,认为己方占了天大的便宜。
锦瑟就这么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斗嘴,两个女儿也渐渐张开,眉眼有了锦瑟的模样。
“华昭和华安可真好看呀,来,阿玛抱抱。”
康熙虽然看重儿子,但第一个孙子辈的双胎孙女,他也是欢喜的,特意写信来赐名,剥夺了胤禔的取名权。
胤禔每日都要去女儿的床边夹一夹嗓子,对着刚有了名字的华昭华安尽力卖萌,可惜收效甚微。
不以为意,划掉,被拒绝习惯的胤禔并没有失落,反而又去骚扰锦瑟。
“外头那些人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
自从出了月子,盛京这些赫舍里的,富察的,瓜尔佳的,那拉的,马佳的,钮钴禄的,都要把大贝勒府的门槛踏破了。
除却因为两个女儿康熙第一个孙女的缘故,还有宫里头对太子妃的选择到了白热化。
在瓜尔佳氏和钮钴禄氏间,康熙倾向瓜尔佳氏,而太皇太后半路改口,更中意钮钴禄氏。
太子这个当事人被夹在中间,没有任何发言权不说,甚至没有存在感。
那抱怨的信隔三差五的送到锦瑟手里,在胤禔幸灾乐祸的大笑声中,锦瑟提笔安抚一二。
“怎么能不见?你瞧这是什么?”
锦瑟把手里的两封信送到胤禔眼前。
他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看到落款瞪大了眼睛。
“她们都找到你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