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两口初次为人父母,远在京城的至亲都多有担忧。
但太皇太后年岁已长,自然是受不得路上的辛苦劳累。
康熙身为一国之君,也不好在一年的岁末中动身,乱了方寸。
至于惠妃,倒是身子骨康健也有大把的悠闲功夫,但身为宫嫔,没有皇上巡游的日子本就像坐牢一般,没有丝毫自由。
忠勇公府里,锦瑟的额娘前段时间也得了一儿一女,双胎最是耗费精气神,且不说这冬日里,越往北走的严寒,单是路上的距离,怕是身子骨也受不住的。
“不若叫奴才去看看吧。”
忠勇公虽然还在等着二十九年的乌兰布通之战,但同事生孩子,娘家人再怎么也要去撑腰才是。父女情分虽然没有,这点职场规则还是知道的。
康熙差一点就点头同意了,两个小的没轻没重,忠勇公可看着可靠的多。
只是还没等他准允,宁寿宫也派了人来请。
“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有眼力见的宋佳金柱行礼告退,路上还有些疑惑,根据他固有的消息模式来看的话,这位太后并不像是会主动来乾清宫请人的性子才是。
康熙也这般想,不过到底是坐在太后位子上的嫡母,素日里又是个安静不找事的,他心里也愿意给太后尊荣体面。
“不知皇额娘叫儿子来有什么事?”
太后揽着胤祺和胤祚,那张未经风霜,仍旧光彩照人的脸上难得带了些羞赧之色。
“锦瑟快是要生产了,远在盛京身边没个亲近之人难免会慌了手脚。不如哀家去看看可好?”
太后早早就动过这心思,只是她到底小心谨慎惯了,也知道一国太后的行踪有多么重要,并不愿意给姑祖母和皇帝儿子添麻烦,才一直没有开口。
这几日胤祺和胤祚不堪课业的重负,日日挂着泪珠在宁寿宫巴巴的央求,她又本就有这个心思,自然是想试上一试。
康熙愣了一瞬,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太后。
“外头天寒,盛京更是飘了雪,皇额娘这个时候过去最是辛苦,还是莫要冲动的好。”
康熙的苦口婆心并没有得到在场人员的认同,太后面上难得带了明显的失落,可怜巴巴的低下头,和身边的胤祚倒有几分相似。
“皇额娘,是不是小五和小六撺掇着您来问的?”
胤祺性子活泼,最是喜欢上房揭瓦,课业也不甚专注,甚至连擦边及格都难。
偏太后是个惯孩子的,宜妃又因为小五不在身边格外容易心软。
至于胤祚,从前在乌雅氏那里倒是懂事,但身子骨软绵绵的。
如今是硬朗起来了,性子也变得不讨喜,动不动就和原先那乌雅氏一样,欲语泪先流,有好几次都让太后认为他这个亲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连个好脸色都不肯给。
其实不过是罚抄了五十遍的书罢了!
康熙绝口不提自己从前就喜欢乌雅氏那欲语泪先流的做派,反而嫌弃胤祚的小心思难登大雅之堂。其双标的做派委实膈应到了太后等当事人,不受欢迎的理由又增添一个。
“你不许就不许罢了,怎么还要拉扯上两个孩子,胤祺和胤祚在哀家这里好好儿的,你莫要乱撒脾气!”
太后也来了气,没有她们蒙古血脉的儿子就是不贴心,斤斤计较还爱东拉西扯,哼,都是血脉的问题。
康熙再怎么也不能和太后置气,只好把这怒火咽下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慰。
可惜太后听不进去,她嗯嗯啊啊的敷衍两句,把康熙打发出去后,带着胤祺和胤祚往慈宁宫走。
“姑祖母,您就让我去吧。”
这是太后自进宫后第一次求太皇太后,不要权不要利,只是想出去看看,太皇太后也不忍心拒绝。
这宫里若是没有她这个太皇太后,那太后是必定出不去的。
但她一直听话用着锦瑟留下的养生的药茶,身子骨在这冬日里也没有犯过小毛病,倒是比前几年更健康了些。
“好了,去吧,带着人。”
蒙古科尔沁出来的人,可能和前朝不紧密,但手里能用的人绝不会少。
康熙还想说什么,都被太皇太后打发了出去,连慈宁宫的内门都没有进去。
“胡闹,简直是胡闹!”
虽平了三藩,但外头也并不是安安分分的,一国太后往外跑,万一有个好歹,他不孝子的名头怕就是摘不下来了。
胤礽眉头微微动了动,起身低头的一瞬间扬起了一抹极浅薄的笑意。
“阿玛别急,乌库玛嬷和玛嬷都不是冲动的人。回盛京的官道总归还是安全的,又有阿玛派人照看着,低调行事总不会出错的。”
康熙也就是小发雷霆一下,毕竟他现在在这个‘家’的地位越发上不得台面,胤礽给了台阶,他也就利索的顺着走下来了。
“还是你贴心。”
虽然太子长大后浑然天成的贵气和对政务从青涩到游刃有余的处理都叫康熙起了防备。
但自从前些时日,胤礽接了信后对自己的表现欲多加克制,很快就恢复到了表面上的父慈子孝。
太后的出行很快就定了下来,为了避免张扬,只在马车上用了明显的徽记,路上护送的人手多是蒙军旗将领和护卫,自己人,太后用的安心。
胤祺和胤祚也在其中,两个已经在窜个子的小少年带着大包小裹的,和举家搬迁的难民也没什么两样了。
谁让他们俩有太后和宣嫔做主,自然担负起了传递礼物的重要使命。
“小心些,可不能弄混了。”
胤祚长大了些,脸仍旧是精致水嫩的,像一个小姑娘一样。
但做事却比胤祺更有章程,把哥哥弟弟姐姐妹妹们的礼物整理的十分妥当。
胤祺把自家亲弟弟胤禟准备的礼物匣子坐在屁股底下,捧着脸看着外头的枯黄的风景,即使被寒风吹得睁不开眼,也不肯把脑袋缩回来。
太后也不管他,她一向奉行糙养孩子的理念,胤祺虽然读书上被娇惯的有些落后,但论皮实,可是后宫比胤禔还要结实的小孩。
有正事的人的路程和没正事的人的路程呈现鲜明的对比,太后的仪仗在二十六天后成功抵达盛京黄旗区大贝勒府。
“玛嬷,您路上辛苦了。”
锦瑟也差不多到了预产期的日子,虽然两个人都不紧张,但有亲人在侧,确实是不一样的感受。
太后的脸色带着一点疲惫,但眼神却是闪闪发亮的。
“不辛苦不辛苦,外头喘口气儿啊,都是甜的。”
马背上长大的姑娘,无爱无宠被困在紫禁城这么多年,早就腻烦了。
锦瑟也没有再多说,这样客气的场面话在外头叫人瞧瞧就是了,进去再拉扯反倒会伤了情分。
太后住在贝勒府,自然是有的是地方。胤禔没有妾室,后院西北处有一个很大的院落,里头有假山,亭廊做景。
那屋舍和院落的宽敞,是太后进京后再也没体会过的松弛。
“好了好了,哀家这里不用你们操心,倒是锦瑟,肚子这样大,可能休息好?”
(看到大家的关心啦,但是番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复的评论总不显示。
微创手术恢复的很快,大家一定一定要吃早饭呀,身体健康最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