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祭祀主要是选择在冬至前后,冬至是古代极为重要的一个节气,当时的人认为,冬至这天终藏之气至此而极,阴极而阳始至。阴气最重,当然自然最适合祭祀祖宗了。
普通人家找个会看黄历的人给看看,选择一天祭祀祖宗。
佛道两家都在冬至之前,在英烈祠做了法事,热闹非凡,简直轰动了整个长安。不但长安城的人去了,连周边县城的人也来了不少。
北征突厥的府兵主要来自关东和河北,所以周围各县很多人家都有父兄子弟牺牲在了战场之上,所以很多人过来看看英烈祠,看看给亡人举办的法事。
佛门的四世祖司马道信来了,道家的袁守城出现了,在英烈祠的东西两侧有打擂台的意思。到底哪边吸引的人多,葛明没去计算,反正人都很多。不过好像的确佛门的法事吸引了更多的人,可能因为念经很有意思吧?
道家也不差,唠唠叨叨很有气势,而且会耍剑。
不但葛明去了,葛三爷等北征的武将,每人都从各卫带了一些代表参加。原本都是一起训练的兄弟,很多人的性命都留在了草原上面,其中好些人都满脸泪水。
朝堂上的百官也去了,不但百官去了,李世民也去了。李世民亲自祭祀了亡魂,当读到祭文的时候不能自已,号啕痛哭。李世民对着亡魂发誓,绝对不会忘了牺牲的战士,一定会治理好草原。
一时之间到处都是哭声,就连葛明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也流下了眼泪。其实葛明不用哭,如果不是葛明的话北征会死更多的人。
等到祭祀结束,就到了冬至了。
在隋唐之前,冬至这天都是皇家祭祀的大日子,不过到了隋朝之后,这天还要进行大朝会。唐朝几乎继承了隋朝的所有制度,所以这天也是一年中仅有两次的大朝会。另外一个就是春节这天,不过古代称之为元旦。
大朝会跟常朝自然不同,这天可不是五品以上的官员才能参加,而是在京的官员全都参加。这天也不是只大朝会,而是先祭祀再朝会。
所以一大早,在京的百官就在太极殿外集合了,还有各国使节,当然还有颉利这样被接到长安过好日子的国主。
李世民身穿绛纱袍,一大早就带着文武群臣去了南郊圜丘,祭昊天上帝,这是冬至祭祀最重要的事情。等到祭祀完成之后,李世民才带着文武百官回了太极殿。
每年只有两次的大朝会是不谈论国事的,殿庭陈列黄麾大仗,禁军布防。在京官员,各州朝集使,各国使者,蕃邦酋长一起上朝。
先上贺表,舞蹈、再拜之礼。有司陈列天下贡品、蕃邦方物,以示万国来朝。礼毕,大殿设宴,奏九部乐、歌舞,赐百官酒食。
这就是所谓的大朝会,简单来说大朝会主要是祝贺的。
不过后来有皇帝觉得又朝会又祭祀,有点忙不过来,所以冬至这天大朝会,冬至次日去祭祀昊天上帝。
如果皇帝亲自去了南郊祭祀,那么会遣官祭祀李家的祖宗。如果皇帝亲自去祭祀自家祖宗,那么就遣官祭祀昊天上帝。
祭祀不光是祭祀那么简单,也并非只是仪式,其实也是在彰显皇权以及合法性。
冬至次日,葛家、刘家有大事要做,而且已经提前准备挺长时间了,那就是要好好祭祀祭祀葛明的外祖父刘文静,不但要好好祭祀,还需要把葛明外祖母的坟迁过来合葬。
武德年间刘文静伏诛,籍没全家,全家都受到了牵连。刘文静去世之后不过草草下葬而已,没有什么规格可谈。
不过过了一年而已,葛明的外祖母马氏也去世了。刘家出事之后,马氏暂住在娘家,去世之后刘家兄弟根本找不到,所以被娘家侄子也草草安葬了,跟刘文静并非葬在一起。
其实按理说刘文静平反了,就应该把马氏的坟迁过来,让老两口子合葬。不过刘树义今年尚公主,所以就把迁坟的事放在了刘树义的大婚之后。
贞观三年的时候李世民下诏,不但让刘树义继承了鲁国公的爵位,还让刘文静陪葬皇陵。这可是对大臣的极高规格的表彰,不过问题就在于李渊的陵寝还没开始修建。
这在古代帝王中非常不常见,因为一般都是皇帝登基了就开始修建皇陵。如果皇帝死的早,那么皇陵的规模肯定不大。如果皇帝死的晚,那皇陵会一直修建到死那天,那规模就会非常大。
李渊的皇陵是死后才开始修建的,就算皇帝登基就开始修建皇陵,这皇陵也是没名字的,死后才会给皇陵弄个名字,所以这时候还不存在献陵的说法,连这个皇陵现在都没开始修建呢。
葛明觉得不用这么麻烦,因为李渊好像也没几年了,等李渊驾崩安葬了,再把外祖父、外祖母的坟迁过去合葬也就是了。当然葛明只能心中这么想,说出来会把人吓死不可。
关于大臣陪葬皇陵,如果说皇帝登基就开始修建,那么会预留出来大臣陪葬的区域,一般会在地宫之外。如果大臣先死,那就直接埋过去就行了。如果皇帝先死,那也很简单,陪葬皇陵的大臣直接埋到预留的地方就行了。
迁坟可是大事,对于葛家和刘家来说,除了刘树义的大婚之外最大的事情。
一大早,两家人带了无数下人,还有一大群道士,出发去了咸阳县。葛三爷、葛明、葛粮、葛仓、薛礼、刘树义、刘氏均在车队里面,葛明的两个嫂子就不用去了,其实按照葛三爷的意思,葛粮、葛仓和薛礼都不用去。但是三个人非要跟着,多个人搬搬抬抬也是好的。至于九江公主本就不用去,再说此时有了身孕,迁坟这种事还是不参加的好。
咸阳县在长安城的几乎正西边,距离长安城也就四十里。说起来葛家今年买了不少农田,其实就在咸阳县。
骑马加上马车,不过四十里而已,两个时辰就能到了。因为出门早的缘故,所以不到中午之前就到了咸阳县城。
到了县城需要先安顿一下,葛家和刘家全是官员,自然可以住在官方的驿站里面。
要说也巧了,古代大概三十里会有一个驿站,驿站优先设在主干道驿线上,所以县城内未必有驿站,但是咸阳县就在往西的主干道上,并且距离也差不多三十里,所以县城里面刚好就有驿站。
陶化驿,后世也称咸阳驿、渭城驿。两家人往驿站门口一站,就有驿站的小吏迎了过来。驿站的小吏也叫驿丁,打杂、喂马、清扫、迎客的苦力。是不是官员,这些驿丁的眼睛毒的很。
刘树义、葛三爷拿出官凭,驿丁一看就傻了眼,临渝县公,神机卫将军。鲁国公,驸马都尉。
驿丁赶紧弯腰施礼,嘴巴里大喊道:“原来是葛将军,征战突厥活擒颉利的葛将军。还有驸马刘公,小人久仰久仰。”
可能驿丁讲话的声音有点大,驿吏、驿将全都出来了。驿吏算是驿站的小官,有簿书职能,掌管驿马登记、驿券核验、账目文书。驿将后来也叫驿长,主管一驿事务,也就是这里的头头。
驿丁赶紧给两人介绍,这两人也赶紧给葛三爷和刘树义施礼。
葛三爷说道:“不用多礼,本将这次来并非公事。知音县城内没有大的客栈,所以打算在驿站内投宿一宿。”
官员不是公事也是可以住驿站的,不但有级别的要求。官职五品以上,或者爵位公爵以上,私事也可以住驿站,葛三爷、刘树义当然都满足,不过私事的话食宿自理,驿站也不提供驿马。
驿将听后笑着说道:“两位贵人带着家眷能住在陶化驿,那是小人等人的福气。”
“快来人,多来些人,帮着两位贵人搬搬抬抬。”此人话一出口,果然一群人走了出来。驿将和驿吏各有一个,这是驿站的领导,但是驿丁有很多。
车队的马车虽然多,但是需要搬下来的东西不多,大部分东西都是明日迁坟的时候祭祀用的。时间不长,两家人就被安顿在了驿站里面。刘氏很少出门,不过两个时辰的马车而已,居然有些累了,丁香、小丫服侍着先进了驿站休息。
咸阳县紧挨着京城的上县,并且在西行的主干道上,所以驿站的规模非常大,不然还真的住不下这么多人。
驿将在葛三爷和刘树义边上点头哈腰,满嘴都是恭维的话。
“葛将军,刘公,小人斗胆想问问哪位是葛侍读?”葛三爷把手一指。
此时的葛明正在跟葛粮、葛仓、薛礼闲聊,说起来都可怜,这是葛明到长安之后出来最远的一次,只是这大冬天的着实没有什么风景可以看。
“哎呀呀,原来这就是葛侍读。葛将军,小人斗胆冒犯了,说起来整个咸阳城可能有人不知道葛将军的威名,但是绝对知道葛侍读的大才。”
葛三爷微微一笑,心想这个驿将还真会说话,夸人不如夸子。
“小人虽然只是远观,此生就算知足了。原以为葛侍读是个青年,原来是个英俊少年,葛将军,小人真是嫉妒您啊,有这样一个好儿子。”
“哈哈哈,驿将过奖了,这位驿将如何称呼呢?”
“小人姓马。”
“老夫听说,这姓马的在咸阳县可是出名的富户。”
“不错不错,葛将军果然见多识广,现在咸阳县城里马允修马郎君是最富的,说起来小人还算是马郎君的远房侄子。”
正在这时候驿站附近有马蹄声音传来,领头的是一个中年人,身后还跟着几名骑马的下人打扮的人。
驿将惊呼道:“真是巧了,居然就是马郎君。”
马允修翻身下马,驿将赶紧迎了上去。
“小侄见过叔父,叔父今天怎么来驿站了?”
马允修笑着说道:“原来是马越,老夫自然有要事要办。”说完往葛三爷和刘树义方向走去。
“见过姐夫,见过二哥。”居然还是亲戚,原来这人是马氏的娘家侄子,算起来是刘氏和刘树义舅舅家的表弟。应该叫表姐夫,二表哥,不过明显姐夫和二哥这样的称呼更近一些。
葛三爷和刘树义迎了上去,葛三爷拉着马允修的手,笑着说道:“早就听闻有个表弟,今天总算见到了。”葛三爷是第一次见,刘树义可不是,刘树义袭爵之后自然会联络自己舅舅家,其实跟葛家也有往来,但是葛三爷居然一次都没碰上。
“明儿,你们几个赶紧过来见过你们表叔。”
葛明带头上前,三个青年一个少年施礼,一起喊道:“见过表叔。”
马允修笑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拉着葛明的手说道:“这一定就是明儿了。”葛明心说这还用猜?不管年纪还是长相,一眼就应该能看出来啊。身边这三个哥哥全是大老粗,哪里有一点才子的模样。
“表叔慧眼如军,正是小侄。”
“好啊好啊,果然闻名不如见面,明儿真是生的一表人才,难怪能做驸马。”葛明心说你要是夸人就好好夸,什么驸马不驸马的?难道本小郎君是因为驸马才闻名的?
“呵呵,陛下非要把长乐嫁给小侄,小侄着实没办法。”
马允修听后哈哈大笑,葛明赶紧给表叔介绍身边的三个壮汉。
“这是大哥葛粮,二哥葛仓,师哥薛礼,都在神机卫任职。”
三个人又喊表叔,马允修摸摸这个摸摸那个,表现的又喜欢又亲近。
马允修笑着说道:“表叔知道,你们都在北征的时候立有大功。姐夫啊,葛家真是文有廊庙之才,武有干城之略,可谓家门盛事啊。”
葛三爷笑着说道:“表弟过奖了。”
马允修说道:“姐夫,二哥,小弟可对你们有所不满。怎么住在驿站不住在家里呢?这要是传出去让人怎么看?”
这时候刘树义笑着说道:“表弟,千万不要多想。这次来的人着实有点多,不忍打扰了家里的清静。”
“家里虽然小,还是能住下的,赶紧跟表弟回家住。”
“刚安顿好,就不要折腾了。再说这次是来办正事的,等过段时间我带上公主出游,到时候可要叨扰表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