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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醋包蛇夫 > 第322 牛车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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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热。虽然车厢里有一块被蛇弃放在角落里的寒冰,可那点凉意早就被两个人身体散发的温度盖了过去。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裹在一团暖融融的云里,舒服是舒服,可那暖意一直在堆积,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

雪耀停下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丹宝的额发被汗濡湿了,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泛着薄薄的潮红。

他心里软成一片,又舍不得把她从怀里松开。

他单手扣着她的小手——另一只手伸长,把角落里的冰块捞了过来。隔着好几层兽皮被放在身侧,凉意透过裹着的兽皮渗过来,丹宝舒服得轻轻叹了一声,往那凉意靠了靠。

冰与火的交融。

凉意从一侧慢慢渗透。

另一种热意却从另一侧不断攀升。

两股截然不同的感受在交错的呼吸间冲撞又交融,像是冬日与夏夜同时涌入了这一方小小的车厢,把她夹在中间。

却又往深处而去。

丹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到达的云端,只知道在某个瞬间,她攥紧了他肩头的兽皮,整个人像是被抛起来又接住,然后又抛起来。

身下的兽皮垫早已被揉得看不出原来平整的样子了。

雪耀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正要开口说什么——身下的牛车忽然发出一声极其不妙的、像是木头骨架在最后一刻发出哀鸣的“嘎吱——”。

紧接着又是一连串更加细碎的、木板和榫头松动的声音。

雪耀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呃……”他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抓起散落在旁边的厚兽皮,三下五除二把丹宝裹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把她往怀里一捞,猛地从车厢里跳了出去。

他的脚刚落地的瞬间——

身后的牛车发出了最后一声、长长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嘎——吱——”,然后整辆车以一种极其缓慢又极其坚决的姿态,向一侧轰然坍塌下去。

车架散了,车厢板斜斜地塌在一边,车轮歪歪扭扭地滚出几步远,倒在了月光下的草地上。

丹宝被裹在兽皮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茫然地眨了眨,又眨了眨,过了好几息才从刚才那种还带着余韵的眩晕中醒过神来。

“什么情况?”她的声音还带着方才的沙哑和软糯,眼里的迷蒙被震惊取代。

雪耀抱着她的手紧了紧,耳朵尖红得像被煮过一样,有些心虚地把她的脑袋轻轻按回了兽皮里然后抱进了另一辆空着的牛车里:“那个……小宝,那个牛车,塌了……”

丹宝:“???”

她猛地从那团兽皮里又钻了出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然后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终于憋出了一句带着难以置信的、逐渐拔高的声音:“什么玩意塌了?!”

雪耀的耳朵更红了。

“啥玩意塌了?!”丹宝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手忙脚乱的震惊,“那个牛车塌了?!”

那可是跟了他们一路的牛车啊!从豺狼部落出发,晃晃悠悠走了这么远的路,经历了大风大雨、颠簸山路、蛇弃的改造加固,都没出过什么大问题。

结果现在,因为两个人……动静太大……硬生生给塌了!

丹宝捂住了自己的脸。

完了。

全完了。

这下等蛇弃回来,她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乖乖,我和大狼狼一不小心天雷勾了地火,然后那个牛车它就自己塌了”?

她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就觉得自己的脸已经丢到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空旷地界。

蛇弃站在上风口,蛇蜕被夜风轻轻拂动。他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可身后的尾巴尖,正以一种极不自在的频率轻轻点着地面。

他大概知道,单独留小家伙和雪耀在一起会发生什么。这种事本就不可避免,毕竟已经结契了。

既然他当初愿意让小家伙同雪耀结契,那自然不会阻拦两人交好。他早就想清楚了。

只是今天小家伙的心理活动……有些过于丰富。他隔着契约能感受到一些模糊的情绪波动——紧张、害羞、犹豫,然后是释然、欢喜,再然后是一阵极其不妙的、带着某种“完蛋了”意味的心虚。

蛇弃扶了扶额,有点不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他又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事情上,可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糟糕气味还是无孔不入地往他鼻腔里钻。

这气味,妙不可言。饶是空旷地方,混杂了汗水、泥土和某种说不上来的腥气后,依旧让人不想多闻。那些被俘的兽人一个个面如土色,像被拔了牙的困兽,歪七扭八地瘫软在土块和荆棘的束缚里,没精打采,像是已经被抽干了力气。

珀七今晚格外卖力。他让来瑞帮忙把那些兽人一个个分开,分别带到不同的角落审问,不让彼此听到对方的供词。

他蹲在布隆面前时,那张圆润的脸上难得地不见了惯常的畏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他自己也有些喘不过气的认真。

几轮下来,珀七心里有了大致的判断。这些人虽然都是黑虎部落的精锐,但心思并不齐。

一类以布隆为首,大约七八个人,都是珀空族长在位时的旧部。他们面色灰败,眼底却藏着一种被压得太久反而烧得更烈的火。

在他们眼里,珀空就是部落的天。天没了,自然要让那个把天捅破的人血债血偿。

另一类以那几个红隼兽人为代表,人数更多。他们的态度明显比布隆那一批活泛得多——你问什么他们答什么,虽然也是藏着掖着,但至少愿意开口。在他们眼里,谁当族长无所谓,谁掌控局势就跟谁,至于真相——那东西有什么好较真的?

就是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他们打了头阵。明明已经得知有强大的兽人与那个所谓“叛徒”同行,却还是仗着人多势众妄图一试。

更大的原因大概在于,这群人大多都是六七星兽人,平日里在部落里横着走惯了,自以为每个星阶之间的差距也不过如此。他们忘了,每相差一个星阶,都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珀七把这些信息默默记在脑子里,没有立刻说什么。他只是蹲在布隆面前,保持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姿态。月光从斜上方照下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限。

“哼。”布隆从鼻子里挤出一声短促的笑。他的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痕,眼睛却还是那种刺人的、不服输的光,“你们很强,我承认。但是珀七——”

他盯着珀七,一字一顿:“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我、不、信!”

珀七的嘴唇抿紧了。

“既然现在已经成了这幅局面,”布隆偏过头,像是懒得再多看他一眼,“杀了我吧。”

他的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那种淡漠比愤怒更让人难受——就好像他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判了死刑,剩下的只是等待行刑。

珀七心里一阵发堵。他蹲在原地,手攥成拳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他硬是忍住了。

“布隆,”他的声音低下去“你不该是这样的。”

“呵。”布隆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冷又轻,“我所追随的大人都已经不在了,我想为他复仇却无能为力,我该是哪样?”

珀七猛地抬头。他的眼眶已经泛红了,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近乎委屈的急促:“我说了——我没有杀我阿父!我阿父还活着!”

布隆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瞬的动摇,像是一块厚冰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细缝。可那裂缝太细了,细到几乎看不清楚,很快就被更多更厚的冰层覆盖了回去。他又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我没有证据。你也没有。你拿什么让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