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阳,怎么办?”
“我看也没有问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嘛,那个校长真是一个老油条,正经的东西一点都不透露。”
高静坐在了副驾驶上,非常气愤地说道。
“没办法,坐在那个位置,他也是如履薄冰。”
“如果换成了别人,估计也会这么说。”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作为一校之长,每一句话都得如履薄冰。
一旦要是让外界知道,孩子的失踪跟学校有关系,那么接下来肯定会麻烦不断。
但是陈光阳无法从他的口中问出什么有效的线索,下一步的工作就更难展开了。
“光阳,那咋办?你还打算去哪里调查?”
高静有些担忧地问道。
毕竟学校都问不出来,那么其他的地方就更没戏了。
“先不着急!”
“这都已经到中午了,咱们先整点东西吃,说不定填饱了肚子,脑子里已经想出什么好点子。”
就在这个时候,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
学生们从教学楼里面鱼贯而出,路边的小商贩也开始吆喝了起来。
阵阵香味扑鼻而来,别让陈光阳食指大动,准备买点东西抚慰一下他那空乏的五脏庙。
“行吧,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高静眨了眨眼睛,自告奋勇地说道。
“随便吧,我也不挑食。”
陈光阳耸了耸肩,然后就靠在了靠背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看起来好像是在休息,实际上是在思考下一步的调查到底应该怎么展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突然听到了一阵非常嘈杂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校门口干起来了。
在如今这个年代,打架斗殴简直是家常便饭。
可不仅仅是那些在社会上游荡的地痞流氓,就连初中、高中这种地方,那也是争斗频发的战场。
不管是好学校还是坏学校,那都无一例外,而且根本无法杜绝。
没办法,这些男孩子正值精力最旺盛的时候,冲突也是在所难免。
况且在如今的这个时代,娱乐设施极度匮乏,别说是网络,手机和电脑了,就连俄罗斯方块那种游戏机都还没出现。
年轻人无处发泄那按捺不住的青春,那就只能通过打架来发泄了。
“我艹,现在初中生打架斗殴也这么有规模了?”
陈光阳睁开了眼睛,非常随意地扫了一眼。
发现打架那两帮人的阵仗都还不小,乌泱乌泱一大堆,而且看起来一点都不比社会上的那些地痞流氓排面小。
不但如此,这帮初中生的社会磕闹得很特别的溜,甚至就连那些样貌都学得惟妙惟肖。
也不知道怎么了,学校里面挂了那么多值得学习和模仿的科学家画像,这些初中生不去学习,反倒是把社会上的那些流氓风气给学了个十成十。
“我艹你妈!”
也不知道是谁先骂了一嗓子,一群小年轻马上就打成了一团。
陈光阳也没有上去阻止,反而趴在了车窗上看起了热闹。
他也不是公安,又不是学校老师,这种事情也不归他管。
况且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也没动刀,也没动枪的,陈光阳也不愿意搭理。
而且打仗斗殴这种事情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陈光阳管得了一次,那也管不绝。
索性就当是一场闹剧,看看热闹得了。
不得不说,这些小年轻打起架来还真是青涩,完全就是一个菜鸡互啄的场面。
这让陈光阳不禁感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想当年他们小时候,那打起架来可比这个有气势多了。
至少不至于去薅头发、抠眼睛,这也太像老娘们了……
“嗯,是他……”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突然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他在这些菜鸡之中完全是鹤立鸡群。
不但打得特别凶狠,而且还特别聪明,甚至每个动作之间都充满了古典武术的痕迹。
“艹,陈海鑫!”
陈光阳突然皱起了眉头,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他也真就没有想到,一场平平无奇的初中门口遭遇战,居然还能看到一个熟人。
按照道理来说,以陈海鑫这种名声在外的流氓头子,咋的也不至于跟初中生干仗,这实在是太掉价了。
还好,陈海鑫一出手,很快就把对面那30多个初中生给打服了。
如果要是打输了,那他可就真把脸给丢到了姥姥家。
就连陈光阳都得跟他划清界限,要么都得没脸见人。
“小逼崽子,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别他妈那么狂。”
“在学校里就他妈消停眯着,再他妈敢往起蹦,我把你嘎拉哈给摘下来。”
“赶紧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陈海鑫对着一群被打败的初中生,十分有气势地发表了一下“胜利者宣言”。
不得不说,他还真有那个劲。
在场的少男少女都对他投过去了崇拜的目光,就像是一群小迷弟和小迷妹一样。
没救了!
如果陈海鑫这种混迹于街头,整天打架有瘾的人成了这些初中生的榜样,那么以后这群人可真就没啥出息了……
“行了,别朗朗地吹牛逼了。”
“陈海鑫,赶紧过来,我有点事想要问你。”
陈光阳眉头突然一挑,然后就立即把头探出了车窗,对着一时风光无两的陈海鑫招了招手。
“陈光阳?”
“我艹,你咋在这呢?我刚才都没注意着你,你啥时候过来的呀,找我有啥事啊?”
陈海鑫见到了陈光阳的身影,立即笑容灿烂地跟他打了招呼,带着手下的那些小兄弟走了过来。
“我都来半天了,刚才还亲眼见证你又打赢了一场恶仗,现在你是不是都快晋升为红星市第一狠人了?”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直接就开始调侃了起来。
“啥第一狠人啊,你可别胡诌八咧瞎白话了,我就是小打小闹。”
陈海鑫非常自然地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就坐了上去,跟陈光阳是一点都不见外。
“行,竟然不让胡诌八扯,那就跟你唠点正经嗑。”
“你说你都混得这么有名了,咋还跟这帮初中生干起来了?有点太欺负人了吧?”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不管那些!”
“主要是那个逼养子在学校里面太能装了,仗着家里面有几个逼子,仗着他爹混得牛逼,祸害了十几个认真学习的小姑娘。”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今天就带点人过来,先揍他一顿,如果他还不长记性,我真抠他嘎啦哈。”
陈海鑫棱着眼睛,撇着嘴,一脸凶相地说道,像极了一个狼崽子。
他这个人就是如此,一副侠气心肠。
他打一百次架,几乎没有一次是因为他自己,单纯就是一个看不惯。
可能在别人的眼里,他就是一个嚣张跋扈,逞勇斗狠的地痞流氓。
但是在那些受到不公正欺压的受害者眼里,陈海鑫就是当之无愧的大侠,更是最让人敬佩的仁义大哥。
“我艹?算你有道理!”
“但我也挺好奇的,你一个地痞流氓,咋能知道六中里出了一个败类呢?”
陈光阳也觉得陈海鑫这事办得没毛病,但是却弄不懂他一个社会新晋大哥,注意力咋还能落到一个初中里面。
“这有啥?”
“我以前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去年年初的时候才毕业的。”
“目前在这个学校里面,还有不少跟我一起玩的小兄弟呢,想要知道这所学校里发生了点啥,那还不容易?”
陈海鑫撇了撇嘴,嘟嘟囔囔地说道。
“啥?你还是从三中毕业的呢?”
“别闹了,我可是听说过,三中可是重点高中,能在这里上学的,家里非富即贵。”
“据我所知,你家里条件可挺一般。”
陈光阳摆了摆手,认准了陈海鑫绝对是在跟他吹牛逼。
“谁说家里没钱没事就不能上三中?我当初可是正经考进来的!”
“陈光阳,你是不是以貌取人了?”
“我当初学习老好了,学年前十名,毕业的时候还考了全校第四,我就是不想念了,否则现在也上高中了。”
陈海鑫瞪大了眼睛,盯着陈光阳说道,一张脸上写满了认真,生怕陈光阳不相信。
“啊?”
陈光阳听到了这些消息,一时间还有些不可置信。
谁能想到一个整日里混迹街头,不但抽烟喝酒,还满嘴脏话的地痞流氓,以前居然还是一个优等生。
不过想想,这也在情理之中。
论文的,陈海鑫最多是学年第四。
但是论武的,他绝对是全市第一。
现在混迹街头,他也算是发挥优势了。
而且凭他的性格,就算是上了高中,那也迟早有一天会因为打架斗殴而被开除。
如今带着一众小弟出来混,也算是少走了很多弯路。
“对了,陈海鑫,你刚才说你对这个六中特别熟悉,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名字叫做刘中华的学生?”
“这小子失踪半个多月了,他爸都快要急疯了,我寻思帮忙找找呢。”
陈光阳眼前一亮,立即拉着陈海鑫的手,非常严肃地询问了起来。
“刘中华?我当然认识这小子了,他比我小了两届,今年应该上初二。”
“而且他还挺出名,外号叫小鸡崽子,以前总是被人欺负,我还帮他出过头呢。”
“但这小子也没失踪啊,我前两天还看到他了呢。”
陈海鑫眨了眨眼睛,非常疑惑地说道。
“啥玩意,你说他没失踪?”
“来,你赶紧告诉我,你前两天在哪里见过他?”
陈光阳听到了这个消息,神经当场就紧绷了起来。
他一把就抓住了陈海鑫的手腕,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我艹,你稳当点,这手跟他妈钳子似的,快把我胳膊给捏折了。”
“刘中华也不念了,目前正在混社会呢。”
“据说这小子从家里面偷了不少钱,花好几千在社会上认了个大哥,现在可没人敢欺负他了。”
陈海鑫一把推开了陈光阳,嘟嘟囔囔地说道。
“什么?”
陈光阳听到了这些话,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偷家里的钱出来混社会?
这完全与陈光阳所听到的线索就是南辕北辙。
这并不是一场绑架案,而是一个好学生的叛逆闹剧?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陈海鑫,我可警告你啊,这事都已经报公安了,你可别跟我瞎掰扯啊!”
“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光阳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立即开口确认了一下。
“我跟你撒这个谎有啥意思啊?”
“真事!刘中华现在的小日子过得老牛逼了,不但花钱找人把欺负他的同学都给打了一遍,而且还追上了他以前苦追两年都追不上的女生。”
陈海鑫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向陈光阳保证了起来。
“嘶……”
陈光阳倒吸了一口凉气,许多想不通的事情,现在也逐渐顺畅了起来。
刘中华以前就是一个生活在学校生态链最底层的一个小透明。
不但被同学欺负,而且还在青春期里面受过伤,这导致他变得孤僻甚至有些抑郁倾向。
如果他有一个健全的家庭,或许能帮他排解这方面的苦闷。
可是他母亲早逝,他父亲还忙于工作,所以刘中华无论有什么委屈都得憋在心里。
终于在某一天,他心中的负面情绪爆发了。
他偷了家里面的钱,去社会上认了一个大哥。
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再受欺负,才能让自己受到女生的喜欢。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个老师眼中的乖孩子,优等生开始彻底踏上了黑化之路。
他隐藏在暗处,躲避着父亲的寻找。
又用钱去买通地痞流氓,帮他去找那些欺负过他的人报仇,又把拒绝过他的女生给追到了手。
如今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小日子过得还特别滋润。
这就让刘中华更加不想回去上学了,同时也不想回到那个完全没有任何温度的家里。
怪不得刘永贵足足找了他半个月,甚至在警察的帮助之下也杳无音信,原来他就是故意把自己藏在了阴影里,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