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只有三百的苍夷人,也已经不算是小数目。
成容沉思片刻后当机立断朝应福吩咐:“你立刻去趟荆国公府将这消息传给舅舅,我不便进宫,即便进了,陛下也不会听信我一面之词,而舅舅不一样,你无论如何都要让舅舅尽快进宫提醒陛下,可听明白了?”
这确实很荒谬,平京是顺德帝亲自下令搜过的,人总会对自己已经做过的事更相信些,顺德帝不会立刻信很正常。
但只要上心就足够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皇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赌那极小的可能。
后日便是二十,寿宴之后,闳训便要走,那天确实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应福也知道事情的紧急性,躬身忙退下。
成容左右踱步,心沉得不行,她看向奉肖:“殿下还是没来信?”
闳稷已经近半月没了信,连一句话也没有,实在奇怪。
奉肖沉默了一瞬,忽地跪地。
成容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这是作何?”随即心口猛然一紧不自觉上前几步:“是殿下出事了?”
奉肖赶忙摇头,成容松了口气,旋即更是不解。
奉肖咽了咽口水,抬首看成容:“主子,殿下临走时有令,若是平京有异动,便让属下带着您和小主子…离开平京。”
……
院子里气氛有些凝滞,奉肖这回没低头,这个命令他是非执行不可。
弗露闻言还是很赞成奉肖的话,她方才光听着就知道平京马上要乱起来,主子若是还留在这实在太危险。
可还没来得及劝解,却听得成容冷笑反问奉肖:“你家殿下可是嫌我无用?”
奉肖一顿,愣愣摇头:“殿下绝无此意。”
见成容还是冷笑,奉肖低着头,声音有些哑接着道:“殿下是担心您。”
“奉肖。”好半晌,成容才又看回他,虽说是在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如今的事态发展岂容得我说走就走?我若走了,亦是有负殿下临走所托,你有你的令,我亦有我的,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第二回,若再有下回,你便去跟着逍遥楼那头。”
奉肖猛然抬头,成容直直地看向他。
眼底只有冷漠,无尽的冷漠,与平日里完全是两样。
奉肖单膝跪在地上没说话,成容收回眼神,没再去看他,带着弗露进了里屋。
“主子…”弗露扶着成容有些欲言又止。
成容拍拍她的手,随即走向书案:“我知道你这丫头担心我,但弗露,这会儿走不得,殿下没回来,穆王府就还得我来守着,而且,太妃娘娘还在宫里。”
弗露上前替成容研墨,轻柔着声劝:“可主子,那苍夷人是茹毛饮血杀人如麻的性子,殿下既然已经提前吩咐了,您…”
“殿下绝不会这般鲁莽行事。”成容笔尖不停。
太妃没安排,府上诸事没安排,就这么让她带着褒儿走,闳稷绝不是这个性子。
弗露轻叹一声,点点头:“那奴婢都听主子的,主子在哪,奴婢就在哪。”
成容捏了一下她的脸笑道:“弗露最得我心。”
随即笔停,成容将底下几封信封好交给弗露。
“你去跑一趟,送到八王妃,成府和梁府。”除了王府,成容能顾及到的只有这么多,想了想她又补充:“成府的信要交给我娘,梁府的信上我盖了穆王府的印,你直接往梁大人前院送,别走后院。”
弗露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弗露离去后,成容才去偏间抱褒儿。
褒儿快一岁了,自个儿还走不稳,但是有人慢慢扶着就走得很好。
冯嬷嬷对她上心,为了能稳着褒儿,自个儿便想着用彩色的绫缎穿过她的胳膊,以便稳固。
这样既方便了褒儿学走路,也不会怕她摔倒。
“囔囔。”褒儿伸手朝成容撒娇要抱。
成容如今已经摸清楚了,这小家伙的‘囔囔’就是‘娘,娘’,‘嘚嘚’就是‘爹爹’。
“娘亲来抱抱咱家的小褒儿。”成容抱着褒儿就往榻上走。
乳母没跟着,内室里就娘俩两人。
褒儿两只小肉手轻轻捏着成容的脸颊,嘟着嘴亲了一口。
亲完还捂着嘴偷偷笑,只一双跟闳稷九分像的眼睛露在外头。
她也不乱动,就乖巧地坐在成容的膝上,阿巴阿巴地说着些什么,有时候说着还能把自己逗笑。
“嗷嗷。”褒儿眨着眼冲成容喊,肉肉的指节扒拉着自个儿的玉项圈。
成容笑眯眯抱她,柔着嗓音:“这是玉项圈。”
“嘚嘚。”褒儿低头看,接着露出几颗小米牙,笑着喊了一声嘚嘚。
成容一顿,良久才嗯了一声,声音依旧轻柔:“这是爹爹给小褒儿的玉项圈。”
褒儿歪着脑袋听完,接着又指着自个儿的肉手,上头戴着个挂着平安锁的小金镯子。
这也是闳稷之前准备的,褒儿笑眯眯又亲一口成容,她听懂了哦。
成容失笑,抱着褒儿就着榻上躺下,随后便任小肉团子在她身前拱来拱去。
等她拱累了,成容才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唱着小曲哄睡。
哄睡的声音渐停,成容低头看褒儿,良久,才俯身低头亲亲她的眼睛。
应福去了很久,但结果是好的,他回来禀报的时候就说赵齐英很是上心,已经递了进宫求见的帖子。
这会儿宫门已经下钥,按理来说是不能再进宫的,不过这一切还是要看顺德帝的意思。
成容是第二日才知道,赵齐英昨日半夜便被召进宫里。
除了赵齐英外,今日一早,顺德帝还将宗室里的几个王爷叫进了宫。
应该是要有动作了。
“主子。”弗露从外急步进来禀:“八王妃和沈二姑娘来了。”
成容一愣,连忙让弗露去请。
沈氏见着成容便赶忙上前:“你昨日让弗露给我送信,让我明日称病别去寿宴,我还没弄清楚你的意思,今日一早,我家老八也被召进宫去,来请人的内侍神色也不大好。”
她眉间凝着一股担忧,拉着成容的手有些紧:“容容,是不是…宫里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