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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繁花笺 > 第六百六十七章 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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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芳连忙垂首如实回禀:“回娘娘,寿颐宫一切如常,没有半点异常举动。”

“看似一切安稳如常,实则才最为凶险。”余少云勾唇泛起一抹冷冽笑意,指尖缓慢敲击着凤椅扶手,低沉的节奏裹挟着迫人的压迫感,“寿颐宫那位向来心思深沉多疑,行事狠辣果决,怎会在这般紧要关头毫无动静?必定是暗中筹谋算计,只是你们未能察觉罢了。”

吟芳目光微闪,瞬间会意过来,压低声音急道:“奴婢明白了!太后是故意按捺不动,等着咱们启元宫沉不住气抢先出手,去刑慎司对李守安灭口!待到咱们动手留下痕迹,她便可以坐收渔利,将私干刑狱、畏罪灭口的罪名全都扣在娘娘头上!”

“没错。”余少云眼底恨意翻涌,语气冷得刺骨,“她算准了本宫身处闭宫静养之中,无诏不得出宫,心中焦灼被动,最容易乱了方寸、贸然行事。她一是可借本宫之手除掉李守安这个活口,替她沈家抹去所有隐患;二来可手握把柄,借机彻底废去本宫后位,日后好扶持沈家女子入主中宫,一举两得。”

吟芳面露焦灼,忧心忡忡地道:“娘娘洞悉一切,可如今局势实在进退两难。咱们若是贸然动手,便是正中太后圈套;可若是按兵不动,一旦李守安扛不住严刑逼供,被寿颐宫暗中挑唆攀咬,将脏水尽数泼到娘娘身上,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殿内一时陷入沉沉压抑,穿堂风掠过空寂殿宇,卷起帘幔轻晃,衬得僵局愈发凝滞。

良久,余少云眼底翻涌的烦躁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寒凉与极致冷静。她褪去躁动,身姿端稳沉稳,尽显中宫皇后的城府隐忍,一字一句缓缓道:“之前是本宫太过急躁,险些落入她的节奏。这一局,不能抢、不能攻,只能守、只能拖。”

吟芳一愣,连忙躬身追问:“娘娘的意思是,咱们彻底按兵不动?可李守安若是胡乱攀咬咱们,咱们该如何抵挡?”

“不动,便是最好的动。”余少云抬眸,眸光沉沉,条理清晰地拆解全盘局势,“陛下如今铁了心彻查后宫前朝积弊,风声最紧。本宫本就身在禁宫静养,一举一动皆在陛下眼底,此时但凡敢出手干预刑狱、私下灭口,便是主动递上把柄,坐实后宫干政、畏罪脱罪的铁证,届时百口莫辩。”

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水,她语气愈发沉冷通透:“沈太后正是算准了本宫急于脱身的心思,才故意按兵不动,静待本宫出错。本宫一旦沉不住气先行入局,所有罪责与猜忌都会尽数压在启元宫头上,她寿颐宫便能干干净净抽身,坐收整场风波的渔利。”

“可是娘娘,李守安终究是祸患。”吟芳依旧眉头紧锁,满心忧虑,“他贪生怕死,绝对扛不住刑慎司的酷刑。他为了脱罪,必定会胡乱攀咬,将与咱们启元宫的银钱往来全盘托出,到时候肯定会连累娘娘的。”

“那就不要让他攀咬出来,而是让他供出寿颐宫。”余少云勾唇一笑,眼底精光乍现,胸有成竹,“本宫要让他彻底看清,寿颐宫从来只会利用他、舍弃他,绝不会为一个弃卒担罪,更不会保全他的家人,反而会斩草除根,将他的家人全部杀掉。”

“本宫会让他知道,他只有据实揭发寿颐宫的暗中撑腰与贪腐秘事,扳倒沈家这棵大树,本宫才可保全他一家老小性命。”

吟芳由衷叹服道:“娘娘英明,此计釜底抽薪、绝妙至极!既破了太后坐等咱们自毁的圈套,又能借力打力,将所有祸水引回寿颐宫,一举扭转死局!”

余少云放下茶盏,杯底轻磕案几,发出一声清脆轻响,“首先要做的便是,彻彻底底清理掉所有与李守安相关的往来信物、痕迹与暗线,半点不留。从今往后,启元宫彻底闭门静养,不问外事、不涉狱案、不传私讯,摆出全然置身事外的姿态。”

“你派人隐晦递话入刑慎司,不必多言,只需让李守安知晓,依附寿颐宫必是死路一条,全家皆亡;唯有据实检举幕后真凶,弃暗投明,方能换来一线眷属保全的生机。”

“奴婢明白!奴婢必定拿捏好分寸,隐秘传讯,绝不给娘娘留下半分隐患!”吟芳郑重应声。

“去吧。”余少云微微抬手。

吟芳不敢耽搁,躬身退下,悄然布置一切后手。

殿内清风寂寂,帘幔轻晃,空寂的殿宇中只剩余少云独坐凤椅,唇边是讥诮的冷笑。

她倒要看看,沈太后苦心布下的死局,今日究竟会反噬何人。

暮色西沉,残阳敛尽余晖,黛色夜幕缓缓浸染整座皇城,白日的喧嚣彻底褪去,晚风携着夜色独有的微凉,轻轻扫过长春宫的青砖庭院。

殿内暖灯初上,烛火温柔摇曳,褪去了白日的清亮,添了几分静谧温润。

内殿膳桌整洁素雅,几样清淡膳食摆放规整。

谢知意端坐案前,正安然用着晚膳,举止从容恬淡。

一旁杨氏抱着小莫离,坐在侧位矮榻上,小心翼翼喂食软糯香甜的奶羹。

小莫离乖乖靠在她怀中,小口吞咽着奶羹,眉眼温顺,不吵不闹,殿内一片岁月静好的安然模样。

用完晚膳,谢知意抬手示意宫人撤去膳桌,起身缓步走到雕花廊下散步。

李成福快步走了过来,躬身低声禀报:“娘娘,刑慎司传来最新消息,李守安于一个时辰前苏醒过来。”

“终于醒了,他的供词是什么?”谢知意淡淡地问道。

“回娘娘,李守安醒来之后,未曾再多做抵赖,当即尽数招认。”李成福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如实回禀,“他直言多年来在宫正司贪墨银两、篡改账册,皆是奉沈太后之命行事,所敛财物大半送入寿颐宫,由太后暗中调度支配。”

“他只招供寿颐宫,没有提及启元宫吗?”谢知意语气里透着几分诧异。

那些账目,可不仅仅牵扯到寿颐宫,启元宫也有份的,李守安为何不供出启元宫?他在打得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