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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一半,前面桥面突然裂开,塌了一块。张道之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他伸手抓住断裂的桥沿,吊在半空。

下面就是血池。

暗红色的液体翻滚着,像煮沸的汤。掉进去,估计骨头都剩不下。

他咬牙,手臂发力,把自己拉上去。刚站稳,一道血箭从池子里射出来,直扑面门。他侧身躲过,血箭擦着脸飞过去,打在石柱上,腐蚀出一个坑。

有毒。

不能再拖了。

他加快速度,冲到桥对面。

平台就在眼前。

血雾散开,露出里面的人。

确实是教主,真身。和分身长的一样,年轻,俊美,脸色苍白。他坐在一个蒲团上,双手结印,周身环绕着血红色的气流。

他睁开眼,看向张道之。

“又见面了。”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张道之握着剑,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番折腾,伤又加重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就你一个人?”教主问。

“一个人够了。”

“够送死?”

张道之没接话,一步踏出,剑出鞘。

剑光如雪,直刺教主咽喉。

教主坐着没动,只是抬了抬手。一道血墙凭空出现,挡在面前。剑刺在血墙上,像刺进胶里,寸进不的。

“你伤的太重了。”教主说,“全盛时期,或许能跟我过几招。现在,不行。”

张道之抽回剑,换了个方向,再刺。

教主又是一挥手,血墙移动,再次挡住。

“没用的。”教主站起来,“这儿是我的地盘,血池不枯,我力量不竭。你拿什么跟我打?”

他说的是实话。

张道之能感觉到,整个地下空间的能量都在往教主身上汇聚。血池里的液体每翻腾一次,教主的气息就强一分。

耗下去,死路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把剑插在地上,双手结印。

胸口那个红点,开始发烫。

“哦?”教主挑眉,“要拼命了?”

张道之没说话,印成。

一口血喷出来,不是红色,是金色。血在空中化作一道符印,猛的压向教主。

燃血咒。

以精血为引,强行提升功力,代价是修为倒退,重则殒命。

金色符印压下,血墙轰然破碎。教主脸色微变,抬手抵挡。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动,石柱开裂,血池翻腾。

张道之咬紧牙关,继续催动咒力。

一口,两口,三口。

金色符印越来越亮,压的教主节节后退。平台开始崩塌,碎石往下掉。

教主嘴角溢出血,但笑了。

“够狠。”他说,“但你撑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张道之胸口一痛,咒力中断。燃血咒反噬,经脉像被火烧,痛的他几乎站不住。

教主抓住机会,一掌拍出。

血色掌印结结实实打在张道之胸口。

他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石柱断裂,整个人摔在地上,又吐了几口血。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完了。

他撑着坐起来,想拿剑,但手抬不起来。

教主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说过,你会死在这儿。”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血光。

张道之闭上眼。

等死。

但预想中的剧痛没来。

耳边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教主的闷哼。

他睁开眼。

教主退了几步,胸口插着一支箭。金色的箭,尾羽还在颤。

一支,两支,三支。

箭如雨下。

教主挥袖格挡,但箭太多,太急。他连中数箭,鲜血染红衣袍。

通道口,一个人影走进来。

穿着金色盔甲,手里拿着弓。

李靖。

他身后,涌进来大批天兵,瞬间占满整个地下空间。刀枪如林,寒光闪闪。

教主看看李靖,又看看张道之,笑了。

“行,今天算你们人多。”

他身体开始变淡,和上次一样,化作虚影。

“想跑?”李靖拉弓,箭上弦。

但箭穿过虚影,钉在墙上。教主已经散了,声音回荡在空间里。

“下次,换个地方。”

彻底消失。

李靖收起弓,走到张道之面前,蹲下身。

“还活着?”

“死不了。”张道之咳嗽两声,“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有人报信。”李靖说,“一个蒙面人,往我大营里射了支箭,箭上绑着地图,标了入口位置。”

张道之愣了愣。

蒙面人?

谁?

“先出去。”李靖把他扶起来,“这儿不安全,血池的处理掉。”

天兵开始清理现场。

解开石柱上的人,抬出去。捣毁大鼎,砸烂那些瓶瓶罐罐。血池被倒进化骨散,咕嘟咕嘟冒泡,液体慢慢变成黑色,最后凝固成一块块黑痂。

张道之被两个天兵扶着,走出通道。

外面天亮了。

阳光照在冰原上,刺的人睁不开眼。

李靖站在裂缝边缘,看着下面。

“这次捣了老巢,血月教该消停一阵子了。”

张道之没说话。

他想起教主最后那句话。

下次,换个地方。

还有下次。

而且,那个报信的蒙面人,是谁?

他正想着,胸口一痛,又吐了口血。

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张道之发现自己躺在帐篷里。

不是天枢院的卧房,是行军帐篷。顶是帆布的,能听见外面风吹过的声音。空气里有股药味,混着冰雪的寒气。

胸口疼的厉害,一动就像要裂开。他试着坐起来,没成功,又倒回枕头上。

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人走进来。

是李靖。

“醒了?”李靖走到床边,低头看他,“军医说你还的躺三天。”

张道之没接这话,直接问:“血池处理干净了?”

“处理了。”李靖说,“化骨散倒进去,连池底都铲了一层。那些被绑在柱子上的人,救出来三十七个,死了九个,剩下的送回去了。”

“血月教的人呢?”

“抓了二十多个,都是小喽啰。大人物一个没逮着,教主跑了,几个护法也不见踪影。”李靖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你晕过去之后,我带人搜了整个地下,除了些破烂,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张道之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蒙面人,查到是谁了吗?”

“没有。”李靖摇头,“箭是普通的箭,弓是普通的弓,什么线索都没有。送地图的人很小心,没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