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看见第一个位置时，正被五位君主围住。
那处地方就在他脚下。
离他最近的骨角君主，发现赤霄低头，立即横起骨枪，挡在山脊前方。
赤霄一刀劈向骨枪。
刀锋与枪身相撞。
火光顺着山脊，一路钻入地底。
骨角君主脸色骤变。
它低头时，才看见赤霄这一刀真正落下的地方。
在山脊下方三百丈。
那里埋着一根不起眼的灰色石柱，正将附近六位君主的力量送入帝域。
石柱一断。
六位君主身上的吞噬纹路，同时暗了下去。
……
第二处。
在古战场南口。
玄冥手中的玉印，已经快要耗尽。他听见孙六传音，便将仅剩的阵力全部压入脚下。
旧阵亮起。
正在通过地下的灰晶脉，被硬生生逼出地面。
附近一位噬界君主当即冲了过来。
玄冥没有去挡它。
只抬起脚，将那条灰晶脉踩断。
下一刻。
一支赤红长矛从侧方飞来，将扑到近前的君主钉入山石。
出手的，是赤霄带来的那位半步主神。
他手中已经没有第二支矛。
见玄冥望过来，便抬手朝南方一指。
“最后一批人，走了。”
远处山头。
烽火熄灭。
玄冥这才将压在南口的世界之力收回来，转身看向古殿方向。
“带你的人下山。”
“接下来的动静，护阵未必能挡得住。”
……
第三处。
在无面帝自己身上。
孙六盯着那张空白的脸。
破虚神瞳下，无面帝体内没有君主那种一眼可见的核心。它全身的吞噬纹路都汇向胸口，却又在触及胸口前，凭空消失。
方才，赤霄斩断第一根石柱时。
那里传来了一声心跳。
和玄冥给孙六看的旧影像里，那颗黑色心脏的声音一模一样。
无面帝的这具身体，是从吞界胎中走出来的。
可那颗心。
依然藏在另一个地方。
……
无面帝向前踏了一步。
孙六身后的世界，顿时少了一角。
被吞掉的范围并不大。
里面却有完整的一小段空间法则。
孙六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还没有被消化，正沿着无面帝的帝域向远处流去。
他放开对那一小段力量的控制。
任由它离开。
无面帝脚下微顿。
“送我？”
孙六没有回答。
下一息，那段被吞下的空间法则，忽然在帝域深处亮了一下。
便是这一瞬。
孙六看见了它被送往何处。
西北地窟。
那座十七年前，就已被人族探查过的地窟。
地面上，旧石柱已经全部倒塌。
最底下却还藏着一层极薄的空间。
一颗黑色心脏。
正在那里跳动。
“找到了。”
孙六抬手，双指落下。
……
无面帝那张空白的脸，猛地张开。
它终于意识到，孙六刚才送出去的那段空间法则，替金箍棒在地窟中留下了位置。
它一掌打向孙六。
帝域随之收拢，试图将那点印记连同里面的空间全部吞掉。
孙六的世界被这一掌打得向后退去。
胸口，也同时塌下半寸。
生命烙印迅速亮起。
他握棍的手却始终很稳。
世界之力撑住脚下。
轮回法则将溃散出去的神力收回一部分。
接着。
金箍棒顺着那一点印记，径直落入西北地窟。
没有砸向无面帝的头颅。
也没有碰那颗黑色心脏。
第一棍。
落在心脏后面。
在那里，数十道从巢域延伸过来的纹路，被孙六以大切割先行截开。金箍棒紧随其后，将藏着这些纹路的整片空间，打得粉碎。
黑色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外面尚能站立的噬界君主，同时听见了这一声。
紧接着。
它们体内被抽走的神力，停了下来。
……
无面帝后退半步。
第一次想要离开古殿。
可它脚下，已经不是先前那条路。
孙六将它与地窟之间的空间向内一折。
它刚跨出去，便被送回殿前。
孙六手中的金箍棒，第二次落下。
这一棍。
正中心脏。
极远的西北方，地窟所在的山脉向下塌陷。
那颗被养了十七年，吞下数位君主核心的黑色心脏，从中央裂开。
其中的吞噬纹路还想聚合。
却再也找不到任何一处巢域，能够替它补足力量。
……
无面帝低头。
它的胸口，无声裂开了一道缝。
然后是肩头。
双手。
还有那张从未有过五官的脸。
片刻后。
一具空壳倒在地上。
殿前那片一直向外蔓延的帝域，也终于散了。
孙六扶着金箍棒，喘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掌留下的伤，正在缓慢愈合。
破开帝域、分离它与巢域的联系，再隔空击碎核心。这几步真正走通之后，大切割也有了新的进展。
【九转玄功第七转：/。】
四十六亿两千万点。
孙六只看了一眼，便抬起头。
因为殿前。
幽冥剑忽然响了。
先是一声。
随后，剑锋下方的第二道阵槽，从内侧裂开。
幽冥帝尊看着那道裂纹，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它等的就是这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