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谦把网兜从水里提起来,侧过身让阳光照在网里的鲫鱼上。
银白色的鳞片在光线下闪了一下,鱼尾拍打网兜的水声在安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叶子琴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这条不小,差不多得有个六两,够熬一碗汤了。”
“不熬汤了,放两天红烧,今天中午才喝的鲫鱼汤。”
说着,叶子谦把鱼从网兜里取出来,然后提醒米纳给桶舀点水,放了进去。
鱼入水后翻了个身,在水桶里游了一圈,又安静下来,贴着桶的底部停住了。
肖雅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目光一直跟着水流的方向移动,像是在用视线测量水面的宽度和流速的变化。
她的视线在靠近岸边的一丛水草附近停留了一瞬,然后指着那个方向对叶子谦说:“那边好像有一条大的。”
叶子谦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有一块半露出水面的石头,石头背面水流较缓,水面下有一道暗影在缓缓移动。
看着肖雅美有些跃跃欲试的身影,他笑着把手里的抄网给了她:“雅美姐,这次你来,按照我刚才的步骤就行。
这种比较大的鱼在冬天是没有平日里那么活跃的。”
肖雅美神色略带严肃地接过抄网,像是完成了某种传承。
然后调整了抄网的角度,把动作放慢,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只是让身体的重心保持稳定,慢慢靠近那块石头边缘。
然后翻手把抄网向斜下方切进去,再匀速抬起。
网兜出水时,一条比刚才更大一些的鲫鱼在网底翻腾,银白色的身体在阳光下甩出一道水光。
网兜里的水顺着网格滴落,在河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肖雅美激动地把抄网放在岸边,嘴里喊着:“好大好大一条。”
叶子谦紧走几步上前,把鱼取出来放进水桶时,没回头的说:“这个比刚才的大。”
米纳也走过来看了一眼,侧过头对叶子琴说:“阿谦小时候肯定经常出来,这上前拿鱼的身手很熟练。”
叶子琴点了点头,脸上带笑地回应道:“这倒是真的,他看别人捞鱼都特别勤快,希望其他人能分他几条。
如果自己拿到别人的抄网就更是不用提了。”
“娜娜,你要不要来两下?”
米纳看着在叶子琴手里的抄网,犹豫了片刻后便点了点头。
刚才看着两人上鱼的样子,那种开心的状态很让人喜欢啊。
接过抄网,米纳往河边靠了靠,看准了一群小鱼,也有模有样地学着。
结果抄网拿起来的时候空无一物。
“啊....怎么回事...”
叶子谦看到这一幕,笑着打趣道:“娜姐,这种小鱼不能慢,你得快。
来,我给你示范一下。”
说着,接过抄网,等待时机。
看准一群小鱼游过来之后,从上到下快速把抄网扣进水里。
只听见“嘭”的一声,拿出来的时候,果然,几条小鱼在网里翻腾。
“看吧,需要这么搞。”
说罢,抄网再次易主。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捕鱼的工作基本就交给了两个“城巴佬”。
叶姓二人就默默地看着河边的两人尽情发挥,时不时给上岸的鱼获称赞两句。
过了一会,这一处的回水湾已经被“糟蹋”了个差不多,几个人沿着河岸继续往上走了一段。
河水的流速在一些窄处明显更快了,水声也变得更加清晰,在山谷中形成一种持续的低频背景音。
几人在几个位置又尝试了几次,有的地方空网,有的地方也有收获,水桶里的生命也变得越来越多。
叶子琴走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没有拿抄网,只是沿着河岸走了一段,有时候停下来看一会儿水面,有时候抬头看远处山坡上的树影,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重新熟悉这条河在这个季节的样子。
叶子谦则是一直盯着肖雅美二人,以防万一失足。
就这样,两人干活两人充当气氛组,不知不觉,阳光照射的角度更加倾斜。
叶子谦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出头了。
随即便拍了拍手,吸引三女的注意,说:“今天的打野生活正式结束。
准备回去了。”
叶子琴自然没有异议,肖雅美和米纳对视一眼,有些意犹未尽的点了点头。
今天是年三十,还得回去包饺子。
于是,一行人开开心心地拎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往回走。
半个小时后,叶子琴回自己家里,其他三人也拿下挂着的锁,推门回家。
先把鱼和一些河虾放进水缸里,然后三人分工明确。
叶子谦在院子里劈柴。
米纳和肖雅美在屋里包饺子,猪肉白菜的。
肖雅美擀皮的动作竟然出人意料的好,只是刚开始有些生疏,但很快就是一个熟手的模样。
擀面杖在案板上滚动时发出的声音均匀而稳定。
饺子包好之后在盖帘上摆成整齐的几排,边缘捏出细密的褶子。
叶子谦在院子里把劈好的柴按粗细分堆码好,把细碎的柴屑扫进簸箕里,倒进灶里。
窗外的天色开始变暗,屋内的灯光在窗玻璃上映灶糖,出暖黄色的轮廓。
灯笼的光在院门上方的檐角处停留着,偶尔被风带动着晃动一下,把光晕在砖面上推远又拉近,像一圈缓慢呼吸着的暖色光圈,沿着院墙边缘持续地扩展又收回,把影子投向更远的地方。
“雅美姐,你们先忙活着,我去喊一下李婶。”
说罢,人便往门外走去。
两美只是应了一声,便继续忙手里的事情。
....
晚饭就是饺子,菜是中午剩下的。
米纳把饺子下锅,用锅铲轻轻推了几下,以防粘连,盖上锅盖,等水再次沸腾。
锅盖被蒸汽顶起时,她掀开盖子加了一次凉水,又盖了回去。
饺子出锅后盛了三大碗,冒着热气,碗沿烫手,用抹布垫着端上桌。
肖雅美倒了一杯醋,在碟子里放了几瓣蒜,四个人围坐在炕上的小饭桌旁,外面的夜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风比下午更大一些,吹过屋顶瓦片的间隙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很快又消失。
院子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又迅速安静下去。
而屋内,炕正热,电视机里的央视春晚也准时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