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院子里的桌子上已经铺好了红纸。
老汪站在桌前,背微微弯着,手腕悬空,笔尖在纸面上平稳地移动。
阳光下,墨迹在纸面上留下湿润的痕迹,在红色的背景中显现出深黑色的纹理。
肖雅美站在桌子一侧,没有靠的很近,隔了大概一步的距离,安静地看着纸面上正在形成的字。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这字比在超市或者商场买的工艺制成品要灵动一些。
好像这些字是活的一样,心中暗自赞叹:这老汪如果在古代,一定也是一位书法大家。
没一会,老汪就写完了上联,把笔搁在砚台边缘,后退一步看了一眼纸上字形分布。
轻轻点了点头,重新蘸墨,写下联。
写完之后,放下了笔,活动了下手腕,对一旁的肖雅美说:“小肖,你觉得怎么样?”
肖雅美认真地点了点头:“笔稳,收笔干净,汪叔,您这功力厉害。”
老汪听后,轻笑一声:“写的多了而已。”
接着,两人拿起上下联,放在院子的晾衣绳上,用小夹子固定好。
“晾个盏茶工夫就好。”
随后,老汪又继续写了两幅小点的对联,这是贴在屋子的两个门上的。
还写一些福字。
忙活完之后,老汪说了句“等会就回来”,人便出了门。
肖雅美在院子里站了一会,目光透过门,透过墙,落在了山上。
轻声说了一句:“山里的年味跟城市确实不一样。”
米纳这时候也出来,站在她旁边,把手里的一杯温水递给了她:“去年我来的时候就喜欢这里了。
能亲自张罗过年的细碎事情,感觉才像真的在过年。”
话落下,两个人都没有再出声。
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年三十,冬日阳光的温暖。
时间很快过了一会,老汪的身影又出现在视野里。
走进门后,看了眼院中的二人,说:“我去搞点浆糊,等会我们把写完的春联贴上。”
“好的,汪叔。”
很快,浆糊做好了,肖雅美两人拿着红纸,老汪端着浆糊盆,给每个门,每个院墙都贴上了该有的东西。
年味瞬间就涌现出来。
刚贴完,李秀梅拐着一个篮子也走了进来。
笑着看着他们:“忙活完了?小叶子在做饭呢?”
米纳先一步迎了上去,接过篮子,发现里面整齐地放着几个弄好的凉菜。
“李婶,阿谦是在做饭,您先进屋坐,炕上有烧好的水。”
“哎。”
答应着,李秀梅就往厨房那走去,路过肖雅美身边还笑着拍了拍她,嘴里称赞了一句:“姑娘真俊啊,小叶子有福气。”
肖雅美笑着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李秀梅终究是个闲不住的人,走到厨房就留下了。
叶子谦也没有客气,两人做饭总好过他一个人忙活。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已经到了中午时分。
炕上已经放好一张大的桌子,上面也摆满了各种饭菜。
叶子谦拿起大锅上的锅盖,水蒸气和酱香瞬间填满整个厨房。
待视线恢复后,他看了眼锅中已经炖了一个小时的鱼。
整个一条,没有断。
用勺子喝了一点汤汁,咸淡正合适。
“娜姐,你从橱柜里拿出那个长的,大的铁盘子。”
很快,盘子被放在灶台上,叶子谦用两个铲子,小心地把整条鱼放进了去。
又把锅里的灵魂料汁浇在上面。
“娜姐,你端上去吧,我先把锅刷了。”
“好。”
米纳双手端起盘子,走进屋里。
叶子谦则是给锅里倒上水,三下五下就刷得干干净净。
简单收拾完灶台后,洗了洗手便来到正屋。
桌子上的菜满满当当。
虽然他们今天只有五个人,但是菜的数量是不能少的。
8个热菜,4个凉菜,主食是馒头。
中午这顿是不吃饺子的,饺子要留给晚上。
老汪自然坐在主位,李婶坐在其左手边。
肖雅美和米纳分别坐在两侧。
叶子谦问了句:“我们喝点什么酒?白的红的啤的,都有。”
“我和你李婶来点白的,小肖,小周你们也能喝点?”
“没问题的,汪叔。”肖雅美点了点头。
她的酒量在公司那都是数得上好的。
米纳虽然酒量一般,但年中午的饭肯定不会喝多,所以也没有拒绝。
见此,叶子谦从西屋的行李箱中,翻出两瓶茅台。
这是一个投资商送给他的,据说跟总厂有点联系,才淘换到几瓶。
说是八十年陈酿,价格不菲。
据叶子谦个人了解的,如果是真酒的话,那确实值钱,市场价几十万是有的。
更贵的茅台也有,比如传说中的汉帝茅台,赖茅台等,都是千万以上。
不过这些都只是听说过,但没见过。
回到正屋,叶子谦直接把两瓶酒都开了,一点没有心疼。
酒这东西,价格再高,喝了才有价值。
一瞬间,属于白酒的酱香充满了整个房间。
味道非常好,不刺鼻。
老汪闻到味道,眼前一亮,嘴上不自觉地说:“好酒啊。”
叶子谦嘿嘿一笑:“看样子,那人是没有骗我的。老汪,你尝尝。”
说着,便主动给老汪倒了一杯。
清澈的酒水在白色的杯子中晃晃悠悠,像是婀娜多姿的美女在摇曳着风情。
老汪轻轻抿了一口,狠狠地点了点头:“确实好酒,算是我平生喝过能排进前五的。”
叶子谦给每个人都倒上,笑着说:“老汪,看样子你见过不少好东西啊,这酒都只能排进前五。”
老汪把酒杯放下,摆了摆手,平淡地说:“岁数大了,见过的自然就多了,不稀奇的。”
叶子谦脱下鞋子,上了炕,没有再多说。
接下来,五人一起举杯,庆祝这又一年的年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