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梁老爷子过世后白松镇就没什么亲戚了,所以参加梁琬吊唁的也都是镇子上一些有来往的邻居,来帮忙办后事搭手最多的就是赵恒安和蒋川。
梁羡宜自回来那天痛哭一场后整个人就陷入一种低迷不振的状态,陈兖生看着黑白照片里的女人也想不通好端端的梁琬为什么自杀,让人蹲守在白松镇确实是他拿捏梁羡宜的筹码,但是最多只是吓唬吓唬她,真要动了梁琬反而等于自己毁了这个筹码。
得不偿失的事他当然不会做。
只不过他联想起这阵子发生的事,很难不怀疑这是陈今淮在背后操纵。
所以他想做什么呢,先是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又想趁乱把人带走?
他看了眼仍跪在灵堂的女孩,一身黑裙,长发披肩,身影纤瘦至极仿佛风一吹就能飞走的蝴蝶。
梁琬下葬那天陈兖生也跟了去。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才去祭拜。
“你好像没有这个资格。”羡宜冷冷的看着他,如果不是他囚禁自己,姑姑这段时间联系不上她,她也不至于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陈兖生置若罔闻,放下手里的花起身回望她,“上次见面,我答应你姑姑会照顾好你。”
他想起那晚在梁家老宅梁琬单独和他说的那些话,就好像印证了今天的结果一般,当时她是怎么说的,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什么或者想离开,你必须放她走。
不,他做不到。
他握住羡宜的手,态度温和,“我们不闹了好吗,之前的事都到此为止,我,我也不会再逼你生孩子。”
简直天方夜谭,羡宜抽回手,心脏早已是空荡荡的感觉,“你还是不打算放过我,陈兖生,你跟我之间隔了那么多条人命,仇就是仇恨就是恨,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
何止不打算放过她,自从得知陈今淮跟伏鹰有关系,他甚至把梁羡宜身边的保镖人数又加了一倍。
羡宜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他操控,从认识他以来身边总是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危险,身边的人也一个一个的离开,从朋友到亲人,很多个夜晚她都在想是不是只有他死了自己才能真正的自由。
再回到庄园,羡宜感觉这里就像一个巨大而沉重的笼子,困的她透不过气。
陈兖生想让她回到主楼去住,羡宜拒绝了。
既然逃不掉,在哪里都一样,但能见不到他最好。
见她决绝,陈兖生也不想催化矛盾,然后把房间外的看守保镖给撤了,也没再锁上那条铁链,在庄园里她算是可以自由活动。
但实际上羡宜回到小楼后闭门不出,那个女佣见到她回来十分惊讶,“好端端的主楼那边不住,偏偏到这来,你是真不喜欢大公子被他绑回庄园的?”
羡宜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没理她,女佣自知无趣摸了摸鼻子就走了。
一周后女佣告诉她有人来庄园找她,那一脸兴奋八卦样,恨不得拉着她当场说清楚。
羡宜得知那人是蒋川自然是要见他的。
“那个年轻人该不会是你心上人吧?难不成是大公子棒打鸳鸯,拆散了你们俩?”
羡宜回头瞪了她一眼,“不想死就别打听这么多!”
蒋川特意从白松镇赶来是送东西的,他将一封信和一份病历交给羡宜。
“这两样东西是你姑姑寄到我单位的,前几天忙没注意,今天收拾东西的时候才看到。你姑姑的意思是让我亲手交给你,信封的内容我没看,或许你看了就能明白。”
他看了眼庞大的庄园,古中结合的建筑设计,豪华而又令人生畏。
蒋川试探性问道,“羡宜,你们之间是不是吵架了,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羡宜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你在这里一点也不开心,羡宜,他要是真对你不好,你不如这次就跟我回去吧,田薇也来了她就在外面。”蒋川性格单纯也直白,之前羡宜告诉自己谈恋爱那会儿状态可不是这样的,果然有钱的男人变心就是快。
经过之前种种羡宜哪里敢再让身边的朋友插手自己的事,她已经连累很多人了,蒋川又是一开始陈兖生向她警告过的人,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拖累他。
蒋川被拒绝后独自离开了庄园,田薇的车停在门口,见他上车连忙问,“怎么样,见到人了吗?”
“见是见到了,但总觉得她跟以前不太一样。”
田薇不以为然,“那人家姑姑刚过世心里不好受很正常,而且上次羡宜男朋友不是也一直陪在她身边,我看你就是还忘不了她。”
蒋川不高兴了,“田薇,明明是你对那个男人有滤镜吧,不就是长得好看有点钱吗,这种男人最会骗人了。”
两人在车里差点吵了起来,直到蒋川单位打电话过来他们才停止斗嘴。
车子刚打弯离开,迎面开进来一辆黑色宾利。
陈兖生视线捕捉到那辆陌生车牌号,下了车就问保镖刚才来的什么人。
“说是白松镇来的,来送梁小姐姑姑的遗物。”
“他们聊了多久?”
“好像也就半个小时。”
陈兖生听完打算过去看看梁羡宜,从回来后他们几乎就很少见面,他觉得修复关系还是要多接触。
只是关系没有如愿修复,梁羡宜就给了他一刀。
蒋川刚走,羡宜看了那个病例,她才知道原来姑姑去年就查出了肝癌晚期,难怪她想要回到白松镇说要开店,实际上是怕自己担心又不想拖累自己。
可是明明新年的时候还好好的,即便是生病了为什么这么突然自杀。
她慌忙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封遗书,梁琬的字羡宜一眼就认得出。
恰好佣人端着水果过来,她一眼看见明晃晃的水果刀,便找个理由把佣人弄走将那把刀藏在了袖子里。
羡宜握着刀柄刺进他左心房,温热的鲜血浸透男人的衬衫滴落在地板上,她脸上是未干涸的泪,眼底却一片疯狂的杀意。
遗书里的字清晰的印在她脑海里,梁琬说不愿让自己成为她的累赘……
“是你逼死了姑姑,如果不是你她至少还可以多活一段时间,她不愿意成为我的负担所以选择自杀,陈兖生该死的是你,你就应该去给姑姑陪葬……”
她拔出刀企图再捅进去,可是陈兖生哪里会给她机会,握着她的手腕稍一用力,水果刀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