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秋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决定退休了。南风集团的事，全部交给静宜。”
章静宜愣了一下，看着父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胡步云在旁边听着，也没说话。
他知道章秋水迟早要退，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场合说。
“爸，您真的想好了？”章静宜问。
“想好了。”章秋水点了点头，“你的能力，爸放心。南风集团交给你，比在爸手里更好。你年轻，有想法，有魄力，也懂市场。爸那一套，过时了。”
黄瑛在旁边抹了抹眼角，没说话。
章静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爸，我听您的。”
章秋水看着胡步云，目光里带着一丝歉意。“步云，静宜接手南风集团，就得回花城了。你们俩……可能就聚少离多了。”
胡步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笑了笑。“爸，您放心。静宜的事，就是我的事。她在花城忙她的，我在北川忙我的。距离远点没关系，只要心在一起就行。”
章静宜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激。
章秋水又说了让囡囡接手南风集团北川分公司的事。
胡步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爸，不是我不信任囡囡。我可能很快就要离开北川了。京都那边一直没有明确的态度，但我去党校学习的事、被人举报的事、建安洪灾的事，一桩桩加起来，我觉得离开的可能性很大。我要是走了，囡囡一个人在北川，我不放心。与其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硬撑，不如让她也去花城，跟着静宜继续学两年。等她经验丰富了，再独当一面也不迟。”
章秋水皱了皱眉。“你确定要走？”
“八九不离十。”胡步云苦笑了一下，“我在北川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京都也有人看我不顺眼，北川有人盼着我走。我自己也想换个环境了。累了。”
章秋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也行。囡囡这孩子，能力有，但还嫩了点。跟着静宜再历练历练，对她有好处。那我回去之后，就安排北川分公司的事。原来的管理团队不错，静宜回去之前，先让他们顶着。”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章秋水和黄瑛明显老了很多，吃完饭就回房间休息了。章静宜陪着胡步云在饭店楼下的花园里走了几圈，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春天的夜风还有些凉，章静宜挽着胡步云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哥，以后我去了花城，你一个人在北川，行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不是小孩子，但你是甩手掌柜。家里的事，从来都是我在管。我走了，谁给你做饭？谁给你洗衣服？谁提醒你吃药？”
“我自己会做。不会做的，学。”
章静宜哼了一声，“你会做？你连鸡蛋都不会煎。反正楼叔叔搬回京都了，那就让王姐去家里吧。”
胡步云知道章静宜说得对，这些年家里的事都是她在操持，自己确实是个甩手掌柜。
于是点了点头，“行，你让她过来吧。我们家跟王姐有缘，齐俊成把老王姐接走了，现在又来一个小王姐。要说做饭，还是老王姐做的饭合我胃口。”
“你呀，就是牵挂太多。你放心吧，老王姐年老了，在齐俊成家里过得好着呢，也该齐俊成给他姑妈尽孝了，她要是不去齐俊成家，你有精力伺候她吗？”章静宜叹了一口气，忽然坏笑着道，“你要觉得小王姐不合适，那咱换一个人。要不你把程璐接家里去吧，她就是给你煮盆猪食你都乐意吃。”
报复这么快就来了，胡步云赶紧服软，“就小王姐吧，挺好的。”
第二天上午，胡步云去看了楼锦川。
宋晶走了之后，楼锦川的精神倒还行。
工作人员说，楼老每天还是老样子，早起散步、上午看书、下午写字，该吃吃该睡睡，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胡步云知道，楼锦川心里苦。他只是不说。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工作人员给倒了茶，带上门出去了。
“老师，姑姑的后事都办完了。您放心。”
楼锦川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您要是觉得闷，就去浩南住一段时间。那边房子还在，静宜安排的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