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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回到家,石蕾房间居然亮着灯。

刘根来刚把车熄火,石蕾就把房门打开,招呼道:“照片洗出来了,你进来看看。”

原来是拿照片了。

刘根来琢磨了一下,装模作样的在挎斗里一捞,拎着个袋子进了石蕾房间。

石蕾的书桌上铺满了照片,没等刘根来细看,石蕾就掐了他一把,“拍个照,你咋总耷拉个脸?我还想选一张放我书桌上呢,这都没法选。”

你被抓壮丁还能乐呵呵的?

我能跟你拍照就不错了,还想让我笑?

“男人嘛,冷酷一点才更有味道。”刘根来甩了一下头发。

可惜,没甩起来。

他头发一个月理一次,本来就短,还被大盖帽压着,稍微出点汗,边缘就贴头皮上了。

“还男人?你就是个小屁孩。”石蕾的白眼儿都快翻到天上了,又狠狠拧了他一把。

“哎呀,姐,你轻点,别把东西摔了。”刘根来赶紧把那个小袋子拎了起来。

石蕾早就看见了,却没当回事儿,一听刘根来这么说,这才松开二指禅,把小袋子接了过去。

等看到里面的相机和胶卷,眉头顿时皱起,“你买这些东西干啥?钱多烧手啊?”

“这是给你买的,你要不想要,我送回去。”

刘根来伸手想把袋子接过去,手背却啪的挨了一下,紧接着,石蕾的小手就落在他头发上了。

“嘻嘻……是给我买的呀,弟弟你真好,姐没白疼你。”

你翻脸咋比翻书还快呢?

都说女人善变,可你变的也太快了。

石蕾这顿搓啊,把刘根来贴头皮上的头发都搓起来了,看了一节课小人书,他本来还有点犯困,这下立马精神了。

“哇!还有这么多胶卷!这得拍多少张照片!”

等打开那盒胶卷的时候,石蕾又是一阵惊喜,伸手还要蹂躏刘根来的头发,刘根来立马拉开了安全距离。

“你慢慢研究,等研究会了,再教我。”

石蕾没理他,已经拿起相机在研究了。

刘根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一回头,“对了,姐,胶卷别都用了,留一卷,我想回村拍个全家福。”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石蕾头也不抬。

我啰嗦啥了?

不就说了这一句,你还讲不讲理了?

哼,你最好咋也研究不明白,一晚上都睡不着,再让你不讲理。

……

石蕾睡没睡着,刘根来不知道,他睡得倒挺香,就是做了个噩梦,石蕾拉着他到处拍照,还摆出各种姿势,非要让他笑。

笑个毛线我笑?

周三一上班,周启明就把刑侦组和巡逻组的人都喊了过去,布置了协助火车站派出所抓小偷的任务。

参加人员已经确定下来了,开会的主要目的是强调大家帮忙也不能耽误本职工作。

不出刘根来所料,代表他们办公室参加的是他和齐大宝,没迟文斌的份儿。

迟文斌明显有点不甘心,抓小偷可比巡逻有意思多了,即便是帮忙。

可没办法,他和刘根来是搭档,刘根来去了,他只能乖乖巡逻。

齐大宝挺高兴,做了一圈儿报告,血仍未冷,正琢磨着该咋好好表现,机会就来了。

“要不,咱俩换换,我可爱巡逻了。”刘根来故意刺激着迟文斌。

要是只有他一个,他还得小心点,这货爆发起来可不好惹,可他还有齐大宝这个帮凶……嗯,帮手呢!

二打一,迟文斌绝对不是个。

迟文斌还挺能认清形势,一看刘根来那副嘚瑟样儿,还有跃跃欲试的齐大宝,就知道讨不了好,便没搭理他,只当刘根来的话是放屁。

出任务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是一块儿走的,到了要分开的时候,刘根来又冲迟文斌哼起了小曲儿。

“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实在难留……”

这歌虽有点词不达意,但重点在那个走字上,迟文斌一听就上了脾气,撸起袖子就要追打刘根来。

刘根来撒腿就跑,跑的可快了,这速度,啥小偷也逃不掉。

等到了火车站派出所,陈平安已经把他们一组的搭档安排好了,都是半个熟人,认识脸,不认识人那种。

两个人是一对师徒,一个三十五六,一个二十出头,师傅叫张永富,看着挺老成持重的,徒弟叫徐清,虎头虎脑的,有股愣劲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平安看好他,四个人被分派的任务挺重,负责候车室的上客区。

候车室分等候区和上客区,意如其名,上客区就是旅客排队上车的地方,是最乱,小偷最喜欢下手的地方。

“咱们怎么分工?”张永富挺客气,虽是组长,并没有一上来就发号施令。

“我们是来帮忙的,你是组长,你怎么吩咐,我们怎么执行。”

回答他的是齐大宝,这货把自己的姿态摆的很正,并没有因为做了几天报告,就忘了自己姓啥。

刘根来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

嘴上说着不客气,张永富还是客气了一句,“咱们负责的这片是重点区域,小偷知道周围有公安,咱们就不安排明靶子了,我在这片脸熟,认识我的小偷多,我当暗靶子,你们三个藏在暗处。”

张永富的安排没毛病,三个人都不是头一次抓小偷,都有经验,具体操作不用特意交代,很快便各自行动。

张永富在排队的人群后面来回溜达,不光四处看着,还一脸的严肃,他这副样子,别说小偷,旅客也能猜到他是便衣。

徐清则是找了个柱子,在后面藏着,只露出半张脸观察。

他这么做也不能说有毛病,候车室里本来就没有特别适合藏身的地点,正常都会藏在柱子后面,被小偷发现了也没办法。

刘根来没想跟他一样掩耳盗铃,拉着齐大宝,就在角落里站着聊天。

俩人都换上了便衣,年纪相差也不太大,不算太显眼,或许瞒不过那些精明的小偷,但总比藏在柱子后面强多了。

问题是聊啥?

俩人这么站着大眼瞪小眼可不行,聊的话题也不能太吸引人,讲的听的都太投入,还咋盯小偷?

最开始,俩人是瞎扯淡,没一会儿就没词儿了,齐大宝正犯愁呢,刘根来想了个点子。

“你背书,我听着,嘴动起来就行。”

“背啥书?都忘了。”齐大宝不想背。

“住院的时候,你背的挺好……春天来了,山朗润起来了,”刘根来学了一句。

“你背错了,原文不是这样……”

被刘根来一带,齐大宝还真背上了。

别说,还真有那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