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寻了个椅子坐下,捧着玉碗小口喝着汤药,药味初入口时微苦,下咽后喉间反倒漾开一缕清甜暖意,顺着食道缓缓沉落丹田,温柔熨帖着淤堵多年的经脉,原本躁动的浊气也安分了不少。
一碗汤药缓缓饮尽,她将空玉碗放在桌上,眉眼间舒展了不少。
“药效极好,我感觉好多了。”
赵书岚眉眼弯弯,笑道:“那就好。”
辛夷这时看着赵书岚,问道:“你刚刚说的师姐?”
赵书岚立马解释道:“哦!这药是我师姐熬的,我熬的不如她药效好。”
“她就是我说的那个你不用理会的人。”
“不过我刚刚也和她说过了,她不会来打扰你的。”
“等你住习惯了,她再来拜访你。”
辛夷点了点头,“这药熬的很好。”
然后她又补充了一句,“你师姐也很好。”所以不会打扰。
她自己都不一定能熬的这么完美,一丝药效也没有流失。
这样的有本事人,就是嘴碎一些,她也是可以忍下的。
赵书岚看她这么认真的说话,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了,他也听出来辛夷的意思了,于是就笑着说道:“那我明天介绍你们认识。”
辛夷认真点了点头,然后场面又安静了下来。
赵书岚突然有些不自在了起来,他眼神看向别处。
“那个!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我们明天再见。”
辛夷看着他,淡淡说道:“可以。”
赵书岚忽然松了一口气,他拿上喝完的药碗,起身准备离开。
走之前,赵书岚看着辛夷,眼神有些飘忽,“那个,晚安!”
辛夷起身送他,“晚安。”
之后,赵书岚就有些手脚僵硬的离开了。
等走出这里,赵书岚给自己来了一个巴掌,他有些懊恼自己刚刚的行为,这也太不自然了。
辛夷会不会觉得他举止古怪。
一路走回自己的小院,晚风掠过肩头,赵书岚心头有些烦躁。
他抬手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颊,低声懊恼自语:“赵书岚,你今日这是怎么了,平日面对谁都从容自若,怎么偏偏在她面前这般失态,有失水准啊!”
院里药鼎余温未散,淡淡的药香萦绕整个院子,慕楠雪早已收拾好灵材,正倚着廊柱望着他回来。
“瞧你这心神不宁的模样,汤药送完了?”慕楠雪挑眉,一眼便看穿他心绪不宁,“舍不得回来了?”
赵书岚把冰纹玉碗放在石案上,避开慕楠雪戏谑的目光,淡淡岔开话题:“药她喝过了,说药效极好,还夸赞你熬药手艺出众。”
慕楠雪闻言眉眼舒展,笑意更深:“哦?那位辛夷姑娘倒是有眼光,知晓灵药熬煮的门道。”
“方才看你走时步履轻快,回来反倒蔫头耷脑,莫非是惹得人家不快了?”
“没有的事。”赵书岚垂眸擦拭碗沿,“是别的事情,你还不走?师兄在家可要望眼欲穿了。”
“别的事?”慕楠雪轻笑出声,缓步走到他身侧,“我可不信,不过这会确实晚了,我明天再来。” 她可不想晚回去,然后被苏烈念叨一晚上。
赵书岚点了点头,“嗯!对了,明天我带你去辛夷那里,她想和你认识一下。”
慕楠雪闻言眼前一亮,“那好啊!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来找你。”之后她就急匆匆的回家去了。
另一边屋内,辛夷立在窗边,透过窗沿望着外面,想到赵书岚刚刚仓促离去的背影,她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方才赵书岚坐立不安、眼神飘忽的模样,还有临走时略显僵硬道晚安的样子,尽数都落在她眼底。
这还是她第一次,和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男子单独相处。
也从未有人在她面前这般局促窘迫,她倒是难得起了几分淡淡的趣味。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慕楠雪就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来到了赵书岚的院子。
一进去,慕楠雪就大声喊道:“师弟,昭儿,过来搭把手。”
听到声音,赵昭立马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师伯!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过来?”
说着他就上前帮忙拿下了几个礼盒。
慕楠雪道:“你不知道吗?昨天你师傅带回来一个姑娘,你快有师娘了。”
赵书岚这时走了出来,听到慕楠雪这么说,立马出声反驳,“师姐的不可胡说,你这是败坏别人名声。”
慕楠雪撇撇嘴,“不说就不说。”然后她小声嘟囔道:“我就看你以后怎么打脸你自己。”
赵昭昨天陪李乖乖出去买东西了,所以回来晚了,还真不知道这事。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赵书岚,“师傅,这是真的吗?”
赵书岚轻咳一声,“是有这么一个事,等会我带你去认认人,别瞎想啊!我们只是朋友。”
赵昭看了赵书岚好几眼,然后才点了点头,说道:“好。”
其实他心里也觉得自家师伯说的对,他师傅看着很不对劲啊!有问题。
赵书岚这时看着大包小包的慕楠雪,眉头一挑,“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过来?”
“辛夷不会收的。”
慕楠雪翻了一个白眼,“又不是给你的,我拿来的东西都很实用。”
“人家一个女孩子过来住,怎么也得把人照顾好了。”
“这里有衣服,有首饰,有护肤品……反正我们女人的东西多着呢!”
赵书岚哑口无言,他还真没有准备这些,主要是他也没想过这些问题。
“那这些也太多了吧!而且她自己肯定也有。”
慕楠雪冷哼一声,“要不说你们男人没眼力见,我昨天晚上特意问过阁主了。”
“他说辛夷来的急,什么东西也没带。”慕楠雪抬手理了理堆叠的礼盒,眼底满是细心,“既然如此,我不得什么都准备一些。”
赵昭这时小声插话道:“师伯考虑得很周全。”
赵书岚耳根微热,无从辩驳,他一心只惦记汤药压制浊气、调养经脉,还有带辛夷出去玩,女子日常所需,他确实从未细想。
“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这些东西还是太多了,也太过隆重了,辛夷性子清淡,怕是会心生负担。”赵书岚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