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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蚕神 > 第301章 春游华市西域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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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三只神鸟悄无声息掠过宝善城上空时,城中百姓并未露出丝毫惊惧,反倒纷纷驻足仰望,孩童们拍着小手欢呼:“蚕神来啦!蚕神显灵啦!”须发皆白的老者慌忙从袖中摸出香烛,就地焚香叩首,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沿街商贩更是手忙脚乱,将摊上最鲜亮的果子、最精致的玉饰一一捧出,摆在摊位最显眼处,只盼得神明能多瞥一眼,赐下整年的顺遂。

宝善城的春意正浓,十里长街如一条被打翻的锦缎,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挑着担子的小贩穿行在人群中,“冰糖葫芦——”“刚出炉的胡饼——”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与骡马的嘶鸣、孩童的嬉闹交织成一片鲜活的市井声浪。木轮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悠长的“吱呀”声,车轴上的铜铃随着颠簸叮咚作响,像是在为这喧闹的街市伴奏。穿红着绿的裙裾在人群中飞舞,西域来的舞姬甩着水袖走过,银饰碰撞的脆响与远处传来的手鼓、都塔尔弦音交织,清越流转,带着沙漠与绿洲的气息,仿佛一阵从西域吹来的暖风,拂过每个人的耳畔。

茶肆二楼的窗棂敞开着,茯茶的醇香混着烤全羊的油脂香飘出,引得行人频频驻足。街角的烤羊摊前,炭火正旺,肥美的全羊被铁架固定着,在火焰上方缓缓转动,金黄的油汁顺着焦脆的表皮滴落,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腾起阵阵带着肉香的烟雾。摊主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拿着毛刷往羊身上涂抹酱料,芝麻与孜然的香气随着烟雾扩散,馋得路过的孩童拽着爹娘的衣角不肯走。

三尾神鸟在空中盘旋片刻,收拢羽翼,化作人形,悄无声息地落在西市最喧闹的街口。

为首的袁珂一袭月白长袍,领口袖边绣着淡金色的星轨纹路,乌发用一支羊脂白玉冠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眉目如画,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周身散发着一种清冷如雪山之巅月光的气质。落地后,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熙攘的街市,从挑着菜筐的农妇到捧着书卷的书生,从打打闹闹的孩童到讨价还价的商贩,最后落在远处城墙上“宝善”二字的匾额上,轻声道:“百年未见,这城竟真成了‘共生’之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身侧的警卫则是一身火红的长裙,裙摆绣着海浪纹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她的发髻高高挽起,缀着数枚打磨光滑的海贝与小巧的银铃,走一步,便发出细碎悦耳的响声。她眼眸灵动,顾盼生辉,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一落地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东张西望,像个第一次踏入集市的少女。“这里现在好美啊!”她深吸一口气,鼻尖微微抽动,显然被空气中的香气勾住了,“你看那烤全羊,油亮亮的,金黄色的光泽,多诱人啊!”说着,她便要抬脚冲过去,却被身旁的子规一把拉住。

子规穿着一身素色布衣,布料虽简单,却浆洗得干干净净。他的发间只簪着一支雕琢精巧的杜鹃木雕,神色温润,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声音轻柔如林间晨雾:“莫急,你忘了我们此行的规矩?凡身显形,不可惊扰百姓。”

“怕什么!”精卫不满地甩开他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到烤羊摊前,清脆的声音带着笑意,“老人家,这羊烤得真香!几钱?给我切一整条腿!”

摊主是个胡须花白的老汉,原本正忙着给客人切肉,见跑过来一个红衣似火的姑娘,容貌娇俏,灵动逼人,又听她口音不似本地,便停下手中的刀,笑呵呵地答道:“姑娘若是真与这烤羊有缘,这腿肉便送你了,不要钱。”他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油,指着不远处的蚕神庙方向,“只求姑娘替老汉我向蚕神祈个福,保我那在西域戍边的儿子,今年能平安归家。”

精卫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好!这福气我替你求了!不光保他平安归来,还让他给你带一车昆仑山的沙棘果回来!”

她接过老汉递来的烤羊腿,用干净的油纸包着,还冒着热气。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外皮混着鲜嫩的羊肉在口中化开,满嘴油光,含糊不清地冲不远处的袁珂喊道:“袁珂,你尝尝!比你在东海边烤的鱿鱼好吃多了吧?”

袁珂缓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油乎乎的嘴角,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淡淡道:“海腥味重,远不及此。”话虽如此,眼神却柔和了几分。

子规也跟着笑了,走上前道:“我在林家庄时,还吃过烤全驼,那才叫一个香。整只骆驼架在火上烤,外皮焦脆,内里的肉却嫩得流汁,配上西域的香料,一口下去,满嘴都是浓郁的肉香。”

精卫眼睛一亮,咽下口中的肉,拉着子规的手晃了晃:“真的吗?那下次我们去林家庄尝尝!对了,刚才街角那个卖玉镯子的女孩和她爷爷,你看到没?他们摊上的玉镯子成色真好,润度、白度都很到位,一看就是真正的羊脂白玉。”她眨了眨眼,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大蚕神是不是该赏我和子规一人一只?就当是……体察民情的信物?”

子规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当我们这些神明是来逛集市的?别忘了,我们是来察探地脉异动的。昨夜钦天监星象显示,宝善城地脉有异常波动,与昆仑山脉的气息相连,恐有变故。”

“察探也得吃饭啊。”精卫嘟囔着,又咬了一大口羊腿,含糊道,“民以食为天,神也得填饱肚子才能干活嘛。”

三人正说着,忽听街角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孩童的惊叫与大人的呵斥声。循声望去,只见一群半大的孩子围在一口古井旁,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又是好奇又是惊惧。那口井是西市的老井,井口用一块巨大的青石封着,只留了个小小的取水口,此刻,青石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丝丝缕缕的银绿色荧光从缝隙中渗出,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与他们不久前在昆仑山见到的藤蔓光芒如出一辙。

“是天蚕丝的气息!”子规神色一凝,温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快步朝古井走去。袁珂与精卫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

走近了才发现,井中渗出的荧光并非杂乱无章,而是缓缓升起,化作一缕极细的丝线,顺着井沿蔓延,缠绕在旁边一株攀爬的藤蔓上。那藤蔓本是寻常的牵牛花藤,被这荧光丝线一缠,竟像是活了过来,叶片快速舒展,花瓣层层绽放,丝线在花瓣上穿梭,竟织出一行娟秀的字迹:“藤蔓有灵,勿伤其根。”

“有人在用天蚕丝布阵。”袁珂伸出指尖,轻轻触碰那缕荧光丝线,指尖传来一丝熟悉的灵力波动,眉头微蹙,“手法尚显粗糙,灵力也不够精纯,但意图很明显——想借蚕神之力,引动地脉之气。”

子规俯身观察着井沿的裂缝,裂缝边缘残留着淡淡的咒文印记,他伸手拂过裂缝,沉声道:“这咒文与风狱的封印咒有些相似,却又多了几分阴邪之气。他引动的地脉,并非寻常地气,而是……”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城东方向,“而是与皇陵相连的龙气。”

“是冲着共生殿去的。”袁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城东那片宫殿群的轮廓在绿荫中若隐若现,“那株从昆仑山移植来的藤蔓,早已与皇陵的气运相连,若是被人恶意牵引,恐会引发地动,甚至……动摇善氏血脉的根基。”

“走!去共生殿!”精卫将手中剩下的羊腿递给旁边一个眼馋的孩子,拍了拍手,眼中的嬉笑之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不能让他们坏了这里的安宁。”

袁珂袖袍微卷,三人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掠过屋顶,直奔城东的共生殿。

共生殿外,春光大好,庭中的桂树抽出新绿,从昆仑山移植来的藤蔓正顺着廊柱向上攀爬,银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着微光。然而,这份宁静却被一道不和谐的身影打破——一名黑袍人正背对着他们,立于藤蔓之下,手中握着半块玉珏,玉珏的质地与纹路,竟与善承稷当年所用的龙鳞玉珏极为相似。他正将玉珏一点点嵌入藤蔓根部,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咒语声中,藤蔓竟开始逆向生长,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又迅速转为墨绿,荧光也从纯净的银绿变成了暗沉的墨绿,叶片边缘隐隐泛起黑雾。

“住手!”精卫怒喝一声,身形已落在黑袍人身后,手中的海贝瞬间化作一柄锋利的短刃,直取黑袍人后心。

黑袍人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冷哼一声,不慌不忙地转身,甩出一张符箓。符纸在空中燃起幽蓝的火焰,形成一道屏障,竟硬生生将精卫的海贝刃弹开。他看着精卫,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声音沙哑如磨砂:“精卫,你不过是我等当年放逐的残魂所化,也敢阻拦我?”

“你认得我?”精卫一怔,握着海贝刃的手微微收紧,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我乃昆仑守墓人第八代传人,”黑袍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无须的脸,五官模糊不清,仿佛被雾气笼罩,“而你,不过是当年封印罗刹时,从主魂中剥离的‘怨念’所化之灵——你根本不是真正的神鸟,只是天蚕丝凝聚的衍生物罢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精卫耳边炸响,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海贝刃险些脱手:“不可能……我有完整的记忆,有神格,有与善氏的契约……我怎么可能只是衍生物?”

“契约?”黑袍人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那契约,本就是用来欺骗你的工具。你从未真正与善氏立约,你存在的意义,不过是为了安抚那些被罗刹戾气影响的魂魄,是被制造出来的、没有自我的工具!”

袁珂与子规迅速挡在精卫身前,袁珂手中凝出一柄星轨长剑,剑身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泽,冷声道:“无论你是谁,今日,这共生殿,你动不得。”

子规也握紧了手中的杜鹃木雕,木雕上的纹路亮起红光,他沉声道:“守墓人世代守护封印,你却妄图引动戾气,颠覆太平,就不怕违背祖训,遭天谴吗?”

黑袍人仰天大笑,笑声在庭院中回荡,震得桂树叶片簌簌落下:“你们以为,封印了罗刹,就能永享太平?太天真了!真正的罗刹,从来不是月姬,也不是国师——而是这宝善城本身!是你们用无数谎言编织的‘太平盛世’!这城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善氏与罗刹纠缠的血,每一个看似安宁的魂魄,都藏着被压抑的戾气!”

他猛地将手中的玉珏彻底嵌入藤蔓根部,整株藤蔓剧烈震颤起来,墨绿色的荧光暴涨,如同一道巨网,将整个共生殿笼罩其中。殿中的桂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藤蔓却疯狂生长,粗壮的根须穿透地基,发出“咔嚓”的碎裂声,直通向皇陵的方向。

“不好!”子规脸色骤变,惊呼道,“他在用藤蔓连接皇陵的空棺——他想唤醒第八世皇叔祖的残魂!”

“不,”袁珂的目光如电,死死盯着那株疯狂生长的藤蔓,“他不止想唤醒残魂,他是想让残魂与藤蔓中的戾气融合,炼出新的罗刹真身!”

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同时出手。

袁珂挥动星轨长剑,一道璀璨的剑光斩向藤蔓的主根,剑风凌厉,带着星辰的力量,试图斩断藤蔓与皇陵的连接;子规口诵魂咒,手中的杜鹃木雕飞出,化作一张血笺,血笺在空中展开,引动地脉中的正气,如潮水般涌向藤蔓,压制其中的戾气;精卫虽心神动荡,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看着眼前被戾气侵蚀的藤蔓,想到那些在市井中见到的、充满希望的笑脸,还是咬牙祭出海贝神盾,神盾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护住共生殿的核心区域,不让戾气扩散。

轰然巨响中,藤蔓主根被星轨长剑斩断,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黑烟消散。黑袍人被气浪震退三步,嘴角溢出黑血,他低头看着手中碎裂的玉珏残片,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你们赢了今日,但……精卫,你真的相信自己是‘神’吗?你的记忆,你的神格,甚至你的存在,都是假的……你敢直面这一切吗?”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化作一团黑烟,顺着藤蔓的断口钻入地下,消散不见。

精卫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手中的海贝神盾“啪”地一声碎裂,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滚落:“我不是神……我只是……被制造出来的工具?那我这些年的守护,那些记忆,又算什么?”

袁珂与子规连忙将她扶起,袁珂用衣袖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声音柔和了许多:“你是否被制造出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年来,你选择了守护宝善城的百姓,选择了维护这里的安宁。这份选择,便是你真正的神格。”

子规也点头,温和地看着她:“你记得善明澈孩童时的笑声,记得昆仑山藤蔓开花的模样,记得市井中百姓的祈愿与期盼——这些真实的记忆,这些你用心感受过的温暖,比任何契约、任何神格都要真实。”

精卫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着共生殿顶那片渐渐散去的墨绿荧光,又看了看庭院中重新抽出嫩芽的藤蔓,轻声问:“那……我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子规望向远方昆仑山脉的方向,那里的天际线泛着淡淡的金光,他轻声道:“或许,是替那些在战乱中消逝、无法开口的魂魄,说一句:我们,也曾真实地活过,也曾渴望过和平与安宁。”

夜深了,市声渐渐歇去,宝善城陷入一片宁静,只有零星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如同散落的星辰。

三位神鸟立于城楼之上,俯瞰着脚下的万家灯火,灯火的光晕在夜色中晕染开来,温暖而祥和。

精卫手中,握着一枚傍晚从西域商贩那里买来的沙棘果,果实饱满,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她轻轻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液在口中蔓延,带着昆仑山的气息。

“明天,”她忽然抬起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眼中的迷茫散去了许多,“我还想吃街角那家的烤全羊,要带芝麻和孜然的。”

袁珂看着她重新绽放光彩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我请你。”

子规则望着天边的星辰,那些星辰的轨迹,与共生殿藤蔓的纹路隐隐呼应,他低声道:“风狱的藤蔓,想来也快要开花了。”

而此刻,共生殿的庭院中,那株被斩断主根的藤蔓,在月光下悄然抽出了新的嫩芽,芽尖泛着淡淡的金光,仿佛在回应着远方昆仑山的召唤,也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存在与守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