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怡池听在耳中,却是悄然撇了撇嘴,心底里显然是一个字也不肯信的。
她暗暗腹诽:
这般年纪轻轻,便已修至那道台境的后期之境,又是那般从容不迫、深不可测的气度,便连面对天魔宗那位少宗主,也是一点都不见怯意。
如此人物,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孤身漂泊、无依无靠的散修。
这青年,分明是藏了话没肯实说,八成是哪个隐世大族的少主,乔装改扮,出来游历红尘、见识世面的。
不过,她到底是见过世面、深谙人情之辈,心中虽是不信,面上却也没有点破,只是顺着方才的话头,客气地恭维了一句:
“公子能有这般惊人的天赋,无论背景如何,都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林渊听了,只是不置可否地一笑,并不置辩。
二人便这般又你来我往地闲谈了几句,天南海北、不着边际,那包厢里的气氛,也愈发显得融洽而自然起来。
正聊着,林渊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
“对了,邱姐姐,你是炼丹师,对么?”
邱怡池一愣,点了点头:
“正是,妾身修的,便是那丹道一途。”
林渊眸中微光一闪:
“那正好,我对这炼丹之道,也颇有几分兴趣,只是一直无缘得窥门径,邱姐姐既是个中的行家,倒不如……指点指点小弟,如何?”
邱怡池闻言,着实是又惊又愣,愕然道:
“啊?公子对炼丹也感兴趣?”
“只是这炼丹一道,与那武道修行,可是大相径庭、截然不同的。它不单要精通对火焰的精准掌控,还需熟谙百草的性味药理、深谙各种药材的配伍火候……”
“种种讲究,繁多庞杂,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可比不得习武那般直来直去呢。”
林渊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这些门道,我倒也略有耳闻。”
“难得有姐姐这么一位行家在此,不如就与我细细分说分说吧。”
“横竖这飞舟一路漫漫,咱们也闲着无事,权当是排遣途中时光了。”
邱怡池见他竟是兴致盎然、真心求教的模样,也不由得莞尔,当下欣然应道:
“公子既有此兴致,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妾身知无不言便是。”
于是,这一方小小的包厢之中,二人便一来一往、一问一答,围着那炼丹之道,兴致勃勃地交流探讨了起来。
……
三日之后。
历经了整整三天的传送飞渡,那一艘巍峨的飞舟,终于穿云破雾,缓缓地平稳降落,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中州,泰安城。
“到了。”
林渊与邱怡池二人并肩走出包厢,信步来到那宽阔的甲板之上。
他负手立于船舷边,俯瞰着脚下这片陌生的城郭与山峦。
只见云海翻涌、山川如画,那天地之间,灵气浓郁得几近凝成了薄薄的灵雾,随着清风微微荡漾,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林渊不禁深吸一口气,只觉四肢百骸的经脉都随之生出了几分舒然的畅意,由衷地感叹道:
“这里,便是中州的土地了么?这灵气……当真浓郁得惊人。”
邱怡池立于他身侧,含笑为他介绍道:
“是啊,中州之地,以城郭宫阙为心,共分五环,由核心之处向外层层铺展。”
“越是往内,灵气便越是充裕醇厚。”
“如今我们所处的,便是那最外层的第五环,属于中州的外围疆域了。”
林渊道:
“只是最外围之地,竟就有这般浓郁的灵气……那越往内里去,其灵气的浓厚程度,当真是难以想象了。”
邱怡池浅浅一笑,应声道:
“那是自然,这中州之地,自古以来便是天澜大陆的核心所在,钟灵毓秀,人杰地灵,底蕴之深厚,非周边诸州可比。”
她顿了顿,忽而转眸看向林渊,那美眸之中,悄然染上了一层隐隐的期待:
“对了,公子,我们邱家,如今便坐落在那青山城之中,离这泰安城也并不算远。”
“公子若是左右无事,不如……也随妾身一道回邱家坐坐,瞧瞧我这故里,可好?”
说着,她便一双盈盈妙目,含着几分期许,定定地望着林渊。
林渊迎上她这般期待的目光,心下一软,也是不忍拂了她的兴致,便含笑点了点头:
“也好,既是如此,那我便厚着脸皮,去府上叨扰一二了。”
邱怡池听他应允,顿时眉眼舒展,喜上眉梢,连忙道:
“公子这是哪里的话,太客气了!公子肯赏光登门,那是我邱家求之不得的福气,哪有什么叨扰之说?”
说罢,她不再多言,便与林渊一同相携下船,径自朝着那青山城的方向,飞行而去。
……
又历经了约莫半日的行程,林渊与邱怡池二人一路结伴而行,走走停停。
沿途风光秀丽、山河壮阔,二人一边赶路,一边倒也有说有笑,不时驻足领略这一路而来的异域景致,倒也不觉乏味。
待到暮色四合、晚霞满天之时,二人这才终于抵达了那青山城。
青山城虽不及泰安城那般繁华显赫,却也依山傍水、屋舍俨然,自有一番清幽古朴的气象。
二人相携入城,穿街过巷,不多时便寻到了那邱家所在的府邸处。
“公子,到了,此处便是我邱家了。”
邱怡池说着,抬眼望去,却不由得微微一愣。
只见那邱府上下,此刻竟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廊檐之下,一盏盏红灯笼高高挑起着,映得满门皆是喜气洋洋的绯红。
门楣两侧,彩绸叠翠、花团锦簇,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一派喜气盈门的景象,仿佛是在庆贺着什么了不得的喜事一般。
林渊瞧着这满门的喜庆光景,不由侧首问道:
“邱姐姐,你们邱家……今日可是逢着什么节庆不成?”
邱怡池望着自家门前这般热闹的景象,却也是一脸茫然:
“这……我也不知道,我常年在外,家中之事知晓的并不多,可也从未听说,这几日有什么节庆之类的名目呀。”
林渊眉梢微挑,轻笑道:
“既如此,那咱们也不必在此猜测了,走,进去瞧瞧,进去了,自然便知分晓。”
邱怡池点了点头,压下心头那一丝疑惑,便引着林渊,迈过高高的门槛,步入了那邱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