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这凝魂草！”
邱长春闻言重重点头，目光凝着袋中流转的五彩灵光，沉声道：
“此草本就百年难遇，七株同生更是千古难见的异象，便是当今许多泰斗专家，也多是只在古籍残卷中窥得一二记载，不曾见过真容。”
“邱先生，不知这凝魂草，究竟有何妙用？”
白碧瑶拂开鬓边被风拂动的发丝，清润的眸光落在凝魂草的五彩灵光上问道。
邱长春捋了捋颌下短须，语气满是推崇：“此草最逆天的效用，便是凝神聚魂、滋养生机。凡人服食，可涤荡周身浊气，消百病、强体魄，便是先天孱弱之辈，也能借此补足生机，延年益寿百载不在话下；便是武道修人士，身体受创，经脉淤塞，以此草入药，亦可瞬息修复，堪称世间罕有的至宝……”
“我要一棵！”
邱长春话音未落，罗仙凰便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陆阳，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陆先生，这凝魂草，可否卖给我一棵？无论开价多少，我中州罗府愿倾尽所有，只求你割爱！”
此番从中州汉城远赴南桂邕宁，翻山越岭寻到这深潭，本就是为了给重疾缠身的爷爷寻一线续命之机。
此刻听闻凝魂草有延年益寿，滋养生机的神效，罗仙凰只觉这便是唯一的希望，心头的急切自然可想而知。
陆阳抬眸看罗仙凰一眼，神色依旧沉静，只淡淡吐出几个字：“卖给你，不可能。”
这话如冷水浇头，瞬间浇灭了罗仙凰眼中的光芒。
她先是一愣，随即怒意和委屈齐齐翻涌，声音陡然拔高几分：
“你为何接二连三拒绝我？不过是跟你买一棵凝魂草，可这里足足有七株，你一个人难道还能用得完？”
出身中州第一豪门罗家的她，作为众星捧月般存在的罗家大小姐，何时受过这般接连的拒绝。
更何况此事关乎爷爷性命，罗仙凰满心的期盼落了空，委屈和愤怒交织，眼眶竟隐隐泛红。
一旁的白碧瑶眸光微闪，心中也生出几分疑惑。
陆阳虽性子沉稳寡言，却绝非不近人情之人。
先前白家遇困，他都能出手相援，便是对众人，也始终有礼有度，今日这般干脆利落地拒绝罗仙凰，倒着实属反常。
白碧瑶不愿见场面僵住，轻步上前，抬手轻轻拉了拉罗仙凰的衣袖，语气温和地打了个圆场，将话题引开：
“罗小姐，先莫动气，陆先生这般做，定有他的缘由。不如先说说，你要这凝魂草，究竟是为了何事？
罗仙凰被白碧瑶拉了一把，心头的怒意稍缓，想起卧病在床的爷爷，声音瞬间软了几分，眼中满是担忧和急切，“我爷爷年事已高，数月前突染重疾，缠绵病榻不起，中州的名医圣手请遍了，都束手无策，只说爷爷体内生机耗损殆尽，撑不了多久了。
直到数日前，我听闻南桂邕宁这边有一深潭藏有能续命的异宝，才不远千里从中州赶来，踏遍险地寻到此处，只求能寻得一物，为爷爷续上一线生机。”
说着罗仙凰声音微微发颤，看向陆阳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哀求：
“陆先生，我只求一棵，哪怕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求你能救我爷爷一命。”
周围众人闻言，皆是默然，看向罗仙凰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情。
辛十三娘站在一旁，看了看罗仙凰，又看了看陆阳，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邱长春和周无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迟疑。
凝魂草虽珍贵，但罗仙凰此举乃是为了尽孝，这般缘由倒也让人难以硬起心肠。
白碧瑶听罗仙凰字字恳切，又见她眼眶泛红满是哀求，心头恻隐更甚，转头看向陆阳，清润的眸光里带着几分软语相劝：
“陆先生，罗小姐此番为祖父寻药，不远万里历尽艰险，孝心可嘉，你看可否通融一二，予她一棵凝魂草？”
陆阳闻言，目光扫过白碧瑶温软的眉眼，又落向罗仙凰有些带泪的脸庞。
然后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我方才的话还未说完，倒是罗小姐太急了。”
话音一顿，看着罗仙凰骤然怔住的模样，陆阳继续道：“卖，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我送罗小姐一棵，倒是愿意。”
“真的吗？”
罗仙凰一听猛地抬眸，满是不敢置信的狂喜，声音都带着颤，“陆先生，你真的愿意送我一棵？”
陆阳微微颔首，“自然，你看我，像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吗？”
罗仙凰愣了愣，快步上前对着陆阳深深一揖，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
“多谢陆先生！大恩不言谢，此番恩情，我罗仙凰记在心上，日后陆先生若有差遣，我罗家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此刻再看陆阳，罗仙凰只觉他眉眼沉稳，行事自有分寸，瞧着顺眼了许多，心底的芥蒂也尽数消散。
一旁众人见此，皆是面露讶然。
随即又了然轻笑，原是陆阳故意留了话头，倒让罗仙凰急了一场。
然后陆阳目光扫过身侧众人，最终落在辛明堂、辛十三娘，以及邱长春、周无机、白碧瑶身上，声音朗然清晰：
“此番潭底寻宝，诸位皆随行出力，同历凶险，因此这凝魂草，我们便一人一棵。”
这话一出，几人皆是大喜过望。
邱长春捋须大笑，对着陆阳拱手，“陆先生大气！贫道厚颜，多谢厚赐！”
周无机也难掩激动，修道之人遇此至宝，本就是天大机缘，当即躬身称谢：“多谢陆宗师，这份情，贫道记下了！”
白碧瑶也浅然颔首，眸光温软，“多谢陆先生。”
辛明堂与辛十三娘相视一眼，眼中满是感激。
然后辛十三娘上前一步，柔声开口，“陆先生，此番若非你，我十三娘难脱此难，凝魂草本就是你寻得，我们已是受之有愧，我与我哥，二人分一棵便足矣，不敢再多取。”
陆阳知晓辛家之人素来谦逊，也不勉强，淡淡点头：“既如此，便依你所言。”
说罢便从袋中小心翼翼地依次取出凝魂草，莹白的茎干触之温润，五彩灵光绕指流转。
陆阳先递予罗仙凰，再分别递给白碧瑶、邱长春、周无机，最后将一棵递到辛明堂手中。
七株凝魂草，送罗仙凰一棵，白碧瑶、邱长春、周无机各一棵，辛明堂兄妹共一棵。
转眼间便分出五棵，袋中最终只剩两株莹白灵草，伴着那块聚灵石静静卧着，陆阳随手将袋子系紧。
旁边的玉霓裳站在辛十三娘身侧，看着众人皆有收获，眼底掠过一丝艳羡。
但她却也自知只是随从之人，她和白碧瑶身边的龙伯一样，并无资格参与分配，只得垂首立着，不敢多言。
陆阳将袋子收好后，看向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块聚灵石，我便收下了，诸位没意见吧。”
众人闻言，哪敢有半分异议，皆是连连摆手，口中称着“理所应当”，“陆先生取之无妨”。
周无机和邱长春眼底难掩艳羡和渴望，毕竟二人皆知聚灵石乃是凝魂草的伴生至宝，能生生不息汇聚天地灵气，其价值远超凝魂草，对修道之人而言更是可遇不可求的修炼至。
可这深潭之行全靠陆阳镇场，九死一生寻得宝物，如今陆阳一个人取走聚灵石，本就是天经地义。
邱长春率先拱手，语气恳切恭谨，“自是应当！聚灵石需有大能者镇养，方能尽显其效，陆先生乃修武之人，宗师之境，此物于你而言，才是物尽其用，换作旁人，怕是暴殄天物了。”
陆阳闻言淡淡颔首，“这聚灵石的妙用，你们也知，能引天地灵气汇聚，滋养体魄、助益修炼，其价值无需多言，我打算将它带回，寻一处宝地置下庄园，以石为核心，让周遭天地灵气聚而不散。”
说着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眉眼间添了几分温和：“届时庄园落成，诸位若得空，可常来坐坐，借灵气滋养一二，也算全了此番同历凶险、共寻至宝的情分。”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大喜，纷纷拱手应下。
“陆先生盛情，贫道届时必定登门拜访！”
邱长春捋须大笑，眼中满是期待。
周无机也忙道：“多谢陆宗师相邀，贫道定当赴约！”
白碧瑶浅然一笑，眸光温软：“那便先谢过陆先生，静候庄园落成的消息。”
辛明堂与辛十三娘也连连称谢，辛家经此一劫，陆阳此举于他们而言更是雪中送炭。
罗仙凰更是眼中发亮，先前的芥蒂早已烟消云散，当即一双美眸光彩绽放，应道：“陆先生，到时候小女子定然前去叨扰，你可别嫌我麻烦才是！”
说着想起陆阳的武道之威，斩杀大蛇之勇，罗仙凰眼底一抹耐人寻味的欢喜之情更甚。
陆阳看着众人，微微颔首，“必当欢迎诸位！”
一番各得其所过后，潭边的山风掠过林梢，带起几分萧瑟的凉意。
众人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潭边地上斑驳的血迹，以及此前折损的人员尸体，神色皆不约而同地沉了下来。
陆阳率先开口，语气凝重：“逝者为大，莫让他们曝尸山野，就近寻一处僻静之地，将尸骨掩埋了吧。”
众人皆无异议，辛十三娘等人更是心头感激，陆阳此举算是全了逝者的颜面。
众人分头行动，寻了一处背山面水的平缓之地，掘土挖坑，将寻得的尸骨一一收敛掩埋，立了简易的木牌。
陆阳对着土坟深深一揖，“诸位兄弟，一路走好。”
辛十三娘也垂首默立在旁，神色哀婉，指尖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
待到一切安置妥当，日头已经偏西，潭边的阴冷渐浓，众人也无心多留。
陆阳抬手一挥，沉声道：“此地事了，原路返回。”
众人应声，纷纷收拾行装，跟在陆阳身后，踏上了返程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