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长春目光凝在那对莹白玉蛟角上 眼中满是赞叹。
然后转头对着陆阳拱手,“陆先生,这对蛟角乃是此獠毕生精华所凝,吸天地灵气,蕴磅礴生机,实打实的世间至宝!今日若非您力斩凶兽、破了这活尸邪术,我等怕是都要折在此处,这至宝本就该归您笑纳,我等绝无半分觊觎之心,也绝无半分异议。”
话落,扫了周遭众人一眼。
辛明堂、玉霓裳等人皆是连连点头。
方才陆阳的强悍有目共睹,且这份机缘本就是他搏命得来,没人敢在此时置喙。
唯有周无机望着蛟角,手指下意识蜷了蜷,脸上掠过几分不舍,嘴唇动了动终究欲言又止。
他师从丹道一脉,最知这蛟角的珍贵。
不仅能滋养气血、强筋健骨,更是炼丹的无上主材。
这般天材地宝,便是踏遍名山大川也难寻其一,价值早已无法用金银衡量。
可邱长春话已说死,陆阳的实力又摆在那里,他纵有想法也只能按捺。
就在这时,罗仙凰快步上前,衣服虽沾了尘土,却依旧难掩其矜贵风姿。
然后抬眸看向陆阳,语气带着世家大小姐的从容,又掺着些许势在必得,“陆先生,我也想要这蛟角,能否割爱让一只与我?我自然不会白要,给你一个亿作为补偿。”
一个亿的数字落下!
周遭众人皆是心头一动!
这已是普通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巨款!
一个亿换一只蛟角,在外人看来已是天大的交易
陆阳听后,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我不缺钱,这对蛟角,我有用。”
如此干脆利落的拒绝,让罗仙凰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
她乃是中州汉城罗家大小姐,生来众星捧月。
尤其是“人间仙凰”的名头在外,向来是她挑别人,从未有人敢这般不给情面。
此刻心头的好胜心瞬间被勾起,罗仙凰咬了咬唇,扬声道:“一个亿不够,那我出五个亿!”
五个亿!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静了一瞬。
辛明堂闻言脚下一个趔趄,目瞪口呆地看着罗仙凰。
五个亿!这般巨款,便是他们这些人也未必能随手拿出,足够寻常人十辈子吃穿用度。
玉霓裳也秀眉微挑,眼中满是惊愕。
这个中州罗家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
就连邱长春和周无机也相视一眼,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这等挥金如土的架势,实在太过惊人。
所有人都以为陆阳纵使不为所动,也会迟疑片刻,可他只是淡淡摇了摇头,依旧是那云淡风轻的四个字,“我不缺钱。”
这一下,罗仙凰的脸瞬间从脸颊红到耳根,一股羞恼与憋屈直冲头顶。
她何时被人这般接连拒绝过?
不管是谁,见了她也会礼让三分,可眼前的陆阳偏生油盐不进。
一股羞恼涌上心头,罗仙凰攥紧了拳头。
可余光瞥见陆阳周身那股淡定,她想起方才力战活尸藤田雄一的强悍,又想起那柄天师至宝的神威,心头的火气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陆阳的武道实力摆在那里,别说硬抢,便是她倾罗家之力,恐怕也未必能从陆阳手中讨到多大的便宜。
罗仙凰敢怒不敢言,只能悻悻地别过脸,胸口剧烈起伏着,却终究没敢再说半句硬话,只任由那股不甘在心头翻涌。
陆阳抬眸扫过罗仙凰那副羞恼不甘的模样,唇角未动,径直迈步走向那具黑蛇尸身。
抬手握刀,精准落于蛟角根部,稍一用力便听轻响,一对莹白玉蛟角便齐根断落,入手温润厚重,似有丝丝灵气缠上指尖。
陆阳不假思索,将蛟角收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毫无半分拖沓。
“剩下的,你们随意。”陆阳道。
见陆阳收了这最珍贵的至宝,余下众人眼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纷纷上前各取所需。
辛明堂抽出腰间短匕,运力割下大片泛着乌光的蛇鳞,鳞片坚厚如精铁,入手沉坠,正是锻造护身甲衣的绝佳材料。
玉霓裳借刀挑开蛇腹,小心翼翼地剜出那颗墨绿色蛇胆,胆身莹润饱满,能清淤解毒,疗愈内伤最是见效。
邱长春专挑那脊骨处的蛇筋下手,此筋粗如手指,色呈银白,坚韧无比,便是以利刃切割也需费些气力,正是制作法器绳芯的上品。
周无机丹道造诣最深,除了挖取那对仍莹亮的蛇眼,还刮下蛇腹内的一层白膜,此膜能解百毒,亦是炼药的难得辅材。
一众人员各施手段,有条不紊地拆解蛇身,人人都寻到了合心意的宝贝,脸上皆是难掩的喜色,方才恶战的疲惫也消去了大半。
唯有罗仙凰和白碧瑶立在一旁,两女皆是豪门大小姐,身份矜贵,自是不好跟众人一同蹲身拆解凶兽尸身,失了体面。
罗仙凰还憋着一肚子气,黛眉紧蹙,时不时瞥一眼陆阳的方向,眼底愠怒未散。
白碧瑶乃南桂邕宁白家大小姐,性子本就清冷淡然,素来喜静,更重身段。
这般围着尸身争抢的场面,在她看来本就落了下乘,只是素手轻捻衣角,眸光平静地望着众人,眉眼间无半分波澜,唯有微风拂过,鬓边发丝轻扬更显清绝。
待众人各取所需,蛇身已被拆解大半,地上只剩些残肉碎骨。
邱长春正擦着手上的污渍,白碧瑶缓步上前,声音清润,恰好打破了场间的沉寂,“如今大蛇已斩,藤田雄一也灰飞烟灭,此间祸患已除,想来诸位今日齐聚于此,本意皆是为了潭中异宝,眼下也该寻异宝了。”
这话正中众人下怀。
邱长春闻言当即颔首,拊掌道:“白小姐所言极是!我等舍命闯到此地,历经死战,本就是为了潭中异宝,如今祸患消弭,自然是寻异宝要紧,莫要因这点收获,因小失大。”
周无机也收好了手中装着蛇眼和白膜的袋子,连忙附和:“邱大师说得对!潭中异宝才是重中之重,还是尽早探寻为好,免得节外生枝。”
一众人心头皆是一动,纷纷应和。
然后齐齐一起,朝着不远处的深潭走去。
只是待众人行至潭边,望着那潭水,脸上的喜色便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迟疑和忌惮。
此时除了几道五光十色浮现之外,潭水都是黑如凝墨,水面静得无一丝波澜,连半点波光都无。
望下去深不见底,潭心仿佛藏着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阴冷的气息从水面缓缓散出,让人脊背发凉。
这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吧。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皆面露难色,低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这潭水也太邪门了,黑沉沉的连个波光都没有,看着就渗人。”
“何止邪门,上次辛十三娘带的人,皆是辛家嫡系好手,下去之后就再也没上来过,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半点音讯都无!”
“那可是辛家的精锐,就这么悄无声息没了,潭底指不定藏着什么更凶的东西,谁敢第一个下去?”
……
辛明堂站在潭边,望着潭水,脸色更是难看。
上次折损的都是辛家嫡系力量,让他至今想起都心有余悸。
玉霓裳也秀眉微蹙,指尖攥着腰间的玉佩,显然也对潭底心存忌惮。
邱长春和周无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虽有道法傍身,可面对这深不见底、暗藏杀机的潭水,也不敢贸然行事。
一时间,潭边静了下来,众人皆是缄口不言。
显然,没人愿意做那第一个探路的人。
毕竟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谁也不想步了辛家高手的后尘,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就在潭边众人各怀顾虑,僵持无言的关头。
咚的一声!
突然身侧乱石丛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混着轻微的挣扎声,打破了潭边的死寂。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边?”
众人纷纷侧目。
陆阳带头快步围了过去。
只见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后,竟蜷着一个被捆缚的人 手脚皆被绑死,口中还塞着布团,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
正是辛十三娘!
“十三娘!”
“妹妹!”
玉霓裳和辛明堂反应最快,双双抢步上前。
玉霓裳抬手扯去辛十三娘口中布团,辛明堂解开绑带,动作急切。
四十岁的辛十三娘本是一位美艳风韵的美人,此刻却灰头土脸,鬓发凌乱,衣袍多处被剐破沾着泥污,唯有一双眸子依旧清亮,只是难掩劫后余生的疲色。
辛十三娘撑着青石缓缓起身,揉了揉酸麻的手腕脚踝,身形晃了晃险些栽倒。
玉霓裳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十三娘,慢点。”
“多谢霓裳。”
辛十三娘轻声道谢,声音沙哑干涩。
随即抬眸看向周遭众人,敛衽深深一揖,语气恳切又感激,“此番多谢诸位仗义出手,若非陆魁首斩了大蛇,灭了藤田雄一,我今日定难逃那些樱花国倭贼的毒手,我感激不尽,这份恩情,辛家必当铭记。”
陆阳摆了摆手,“客气了。”
白碧瑶缓步上前,清润的目光落在辛十三娘身上,适时开口询问:“十三娘,藤田雄一将你绑至此处,究竟是何所图?”
提及此事,辛十三娘面色一沉,眼中闪过怒意:“他们本就是冲着潭中异宝而来!这头黑蛇不是天然盘踞在此,而是樱花国忍界八十年前暗中在此豢养的兽类,以潭中灵气和鱼虾精血饲育,就是为了让大蛇守着潭底异宝,待其化蛟后,再借蛟力取宝!”
这话一出,潭边众人皆是哗然。
辛十三娘转头看向人群中的陆阳,眼中满是敬佩和感激,再次躬身一礼,语气愈发恭敬:“此番幸得陆魁首出手,以雷霆手段力破了他们八十年的阴谋,救了我,也救了诸位,这份大恩,辛家没齿难忘,日后但凡陆魁首有差遣,辛家上下,莫敢不从!”
陆阳淡淡颔首,未作过多回应,而是问道,“辛十三娘,你上次派人潜入潭底可有什么发现?”
“没能发现什么,现在才知道下去的人都遭了那条大蛇的毒手。”辛十三娘回道。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面面相觑皆是了然。
原来上次辛家下去探宝的好手,根本不是遭了潭底未知凶险,而是被这头豢养的黑蛇暗中吞噬,难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今大蛇已除,潭底最大的威胁消散。
可众人望着那深不见底的墨色潭水,依旧心有忌惮,没人敢贸然做那第一个探路之人。
就在僵持之际,陆阳迈步上前,目光掠过平静无波的潭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潭底情况不明,我下去看看。”
说罢,陆阳从背来的行囊中取出早已准备的一套潜水装备,护目镜和氧气管一应俱全。
“陆魁首!”
辛明堂见状,当即上前一步,沉声道:“潭底未知,恐还有其他凶险,我与你一同下去,也好有个照应!”
他身为辛十三娘的哥哥,辛家好手折损在此,本就该探个究竟,且陆阳于辛家有大恩,他也绝无让陆阳孤身涉险的道理。
陆阳抬眸瞥了他一眼,见其神色坚定,并无惧意,便点了点头,未再多言。
片刻之后,二人皆已穿戴好潜水装备。
陆阳抬手按了按护目镜,率先迈步踏入潭水,冰凉的潭水漫过腰腹,身形一沉便朝着潭心潜去。
辛明堂紧随其后,双腿一蹬,身影没入水面。
不消片刻,只留下两道水纹在平静的潭面上缓缓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