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去美洲殖民的计划！
洛凡点了点头。
二十多丈，三千石，这个规格，在当今天下，已经是最顶级的远洋船只了。
以后的郑和下西洋的宝船也就是这个级别，甚至还不如。
大明的造船技术，在他带来的那些知识加持下，已经远远走在了世界最前列。
但对他来说，还不够。
“龙江船厂现在一个月能下水几条？”洛凡问。
李茂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老师，满打满算，一个月两条。”
“主要是船坞不够用，现在能造这种大船的船坞，总共就六个。”
“一个船坞里一条船从铺底到下水，少说也得三个月。”
“加上人手也缺，造船不比造别的，一个熟练的船匠，没个三五年出不了师。”
“两条……”洛凡念叨着，眉头微微皱起。
一个月两条，一年也就二十来条。
这还不算那些吨位更大、建造周期更长的“主力舰”。
那些大家伙，一艘就得造大半年，占用的船坞和人手更多。
“老师，您是不是觉得太慢了？”李茂试探着问。
洛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墙上的舆图前。
手指从大明东海岸出发，一路向东，划过茫茫大洋，落在美洲西海岸那片陌生的土地上。
“李茂，你上次去美洲，走了多久？”
“单程，一百五十多天。”
李茂也站起来，走到舆图前，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这还是顺风顺水的时候。”
“要是遇到风暴或者逆流，两百天都打不住。”
“老师您不知道，太平洋太大了，大到你站在船头，往哪边看都是水，连个鸟都见不着。”
“那种感觉……”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怎么说呢？就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小半年。”洛凡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有些沉重。
来回一趟，就是一年。
如果船不够多，一趟运过去的人和物资不够多，整个计划的周期就会无限拉长。
第一批人到了美洲，要等整整一年才能等到第二批补给。
这一年里，他们能不能活下来？能不能站稳脚跟？会不会遇到意外？
一年半。
这是三年计划剩下的时间。
一年半之内，要把足够的移民、足够的物资、足够的装备，运到大洋彼岸。
还要保证他们落地之后能活下来、能站稳脚跟、能自给自足。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运输任务，而是一个系统工程。
“老师，您是不是在算时间？”李茂问。
洛凡转过身，看着他：“你心里也有数吧？”
李茂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作为曾经亲自走过那条航线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这道题的难度。
“学生算过。”
“以目前的造船速度，到明年秋天，我们能凑出大约三十条远洋船。”
“每条船按载三百人算，一趟能运九千人过去。但问题是……”
他犹豫了一下：“不能只运人。”
“继续说。”洛凡示意他不要停。
“还得运粮食、种子、农具、建材、武器、药品、牲口……”
李茂伸出双手，十根手指不够用，又掰了一遍：“这些东西占地方。”
“粮食得一袋一袋码，牲口得圈在甲板下面，农具得绑结实了怕晃。”
“一条船上的空间就那么大，装了货就装不了多少人。”
“那你算过，一趟实际能运多少人？”
李茂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满打满算，一千五百人。”
“这还是把船舱塞得满满当当、人在甲板上打地铺的情况。”
“而且还得是天气好的时候，要是赶上风浪，货物还得加固，空间更小。”
一千五百人。
三十条船，一趟一千五百人。
来回一年，一年半的时间，最多跑一趟半。
也就是说，到三年计划结束的时候，能运到美洲的大明移民，最多不超过万人。
毕竟，除了人之外，更主要的各类物资的携带。
不到万人，在一片陌生的大陆上，要建港口、盖房子、开荒种地、挖矿修路，还要面对可能存在的土着。
这点人，不够。
差得远。
洛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走回书桌前，翻开一个厚厚的本子，里面是他最近几天整理出来的各种数据。
造船速度、物资储备、移民招募、航线规划，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
每一项，都是拦路虎。
“老师，要不……再多造些船？”李茂试探着说。
洛凡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造船不是造桌子板凳，不是说加人就能加快的。”
“熟练船匠就那么多，船坞就那么多，就算把工期压到极限，产量也上不去。”
“而且，造船不是只有龙江船厂一家的事，木材、铁钉、桐油、帆布、缆绳，每一样都需要上游供应。”
“你把造船速度翻一倍，上游的供应跟得上吗？”
李茂沉默了。
他知道老师说的是实情。造船是一个庞大的产业链，不是某一个环节使劲就能解决问题的。
“那怎么办？”
洛凡没有回答，而是走回书桌前，拿起一份名册翻了翻。
那是他让户部统计的，全国范围内愿意移民海外的人员名单。
名单很长，厚厚一沓，少说也有上万人。
有因为土地不够分想另谋出路的小农户，有在工厂里学了手艺想出去闯荡的工匠，有在军队里退役后不甘寂寞的老兵，还有一些纯粹是被“朝廷分地”的政策吸引去的。
每人到了美洲给一百亩地，头三年免税，还发种子农具。
这个条件，放在大明也是顶配了。
愿意去的人不少，但怎么运过去，是个大问题。
“李茂。”洛凡合上名册，抬起头。
“学生在。”
“你回去之后，帮我做几件事。”
“老师请讲。”
洛凡从桌上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这几天想好的任务清单。
“第一，去龙江船厂，把每一条在建船只的详细参数给我整理出来。”
“船长、船宽、吃水、载重、航速、续航里程，越详细越好。”
“我要知道每一条船能装多少东西、能跑多远的路。”
“学生明白。”
“第二，让船厂那边的工匠头子来见我。”
“我要跟他们聊聊怎么优化船舱布局。现在船舱的利用率太低，很多空间都浪费了。”
“能多塞一个人是一个人，能多装一石粮是一石粮。”
“这一点，你去跟他们说清楚，不是我随口一提，是我的死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