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瘸子站在舞厅门口,抬起头,看了一眼霓虹灯。
里面一个经理模样的男人快步走出来,他凑过去,跟经理说了两句,哈哈一笑,带着两个保镖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音乐声从舞厅里涌出来,是邓丽君的《甜蜜蜜》。
妈的,还挺甜蜜蜜。光头低声骂了句:
这老梆子,挺有闲情逸致。
李正光没说话,只是摸了一下腰间的大钢管,然后转过身说:
老规矩。冲进去,先控场子,别伤女人。郝瘸子留给我。
梅洛听完,心里微微一怔。
他以为是要在门口动手,或者是在路上伏击,而李正光却选择直接冲入舞厅。
梅洛刚才看了,这家舞厅一共三层,面积很大,外面装修也很豪华。
听说是哈北数一数二的歌舞厅。
就这么冲进去,里面肯定有不少内保。
他就这么有把握?
八个人点头,钢管从报纸里抽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有一个戴眼镜,看似斯文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先在袖口擦了擦,然后舔了舔刀刃:
“哥你放心,今晚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旁边一脸上有疤的男人晃了晃脖子,骨头咔咔直响:
“杀就杀,混这条路的,脑袋早就不在脖子上拴着了,怕个鸡巴。”
另一个敦敦实实的汉子攥紧拳头,满脸长满了横肉:
“别整虚的,今晚干就完了,谁怂谁丢人。”
光头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嘴角撇着一抹凶笑,往前一凑,看着那几个人说:
“我们弟兄,多少年没正经打场狠架了,今晚上,正好松松筋骨……”
还有两个人一言不发,眼睛盯着舞厅大门。
梅洛撇了他们一眼。
这是在临阵表态?
他突然感觉手心有点出汗。
混蓝道这么多年,出千、设局、骗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种拿钢管拼狠的黑道火拼,他是头一回近距离旁观。
蓝道上的规矩是断手不断命,输了的认栽,赢了的拿钱。
黑道不一样,黑道是断命不断气,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往死里咬。
李正光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一脚说:
“走吧。”
话音刚落,他抬脚就往前冲。
他身后的八个人,像饿狼似的跟着往前冲。
梅洛深吸一口气,才慢慢地跟上。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身材都很魁梧,面目不善。
见这帮人拎着家伙冲过来,愣了一下。其中一个手一拦:
“门票……”
滚你妈的门票……”光头一钢管砸在他手上。
“哎哟!”
他惨叫一声,身体跟着慢慢蹲了下去。
另一个保安刚想掏家伙。
“嗤。”
眼镜男已经飞身上去,锋利的匕首插入他的腹部。
又是一声惨叫,那保安捂着肚子,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李正光连看都没看他们,一脚踹开旋转门,跨了进去。
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来,梅洛在门口停了两秒,目光扫过那两个倒在地上的保安。
这真他妈狠,无冤无仇,一见面就是杀招。
他刚刚有些犹豫,不想进去,但转念一想。
不能跑。
自己进去也许能拦住他们伤害无辜。
于是对两个保安说道:
“赶紧上医院,越快越好。”
说完才跟了进去。
这舞厅确实很高档。
天花板上挂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五颜六色的光斑在墙上、地上、人脸上乱转。
舞池铺着红木地板,四周是一圈真皮卡座,墙上贴着镜面玻璃,把灯光反射得晃眼。
吧台后面摆着一整面墙的洋酒,瓶子在灯光下闪着光。
穿旗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在舞厅里来回穿梭。
音乐声太吵,人又多,以至于他们进来的时候,都没人注意。
舞池里的男男女女依旧在摇头晃脑,身姿摇曳地跳着。
四周的卡座,客人说说笑笑,时不时还发出一阵阵口哨声。
光头跑在最前头,他走到最近的一张卡座旁,扬起钢管照着桌子砸了上去。
砰的一声,桌子变成两半,上面的玻璃杯、啤酒瓶、瓜子盘哗啦一下全洒到地上。
桌上有四个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他们吓得分纷往后倒去,其中一个穿喇叭裤的小伙子以为是找他的麻烦,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裤裆湿了一片。
都他妈蹲下!光头扬起钢管,朝舞池里大吼。
这一嗓子比砸桌子还管用。
刚才还搂在一起跳舞的男女,此刻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呼啦一下往四边散开。
有人往桌子底下钻,有人往厕所跑,还有人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了镜子上。
就听的一声,镜面玻璃裂成蜘蛛网,那人捂着脑袋原地转圈。
几个穿旗袍的服务员尖叫着把托盘一扔,高脚杯摔得粉碎,踩着高跟鞋往后台窜。
李正光?
吧台后面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梅洛扭头一看,是刚才出去迎接郝瘸子的那个经理。
此刻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
李正光来了!是李正光!接着,吧台里一个服务员尖声大喊。
她这一喊,整个舞厅里不管是跳舞的、喝酒的、还是搂着小妹啃脖子的,全都齐刷刷地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