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等院里人登记完毕之后,田保长按户籍花名册清点了一遍。
发现有没有漏下的住户,田保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们所有报名的人,先回家去收拾收拾吧,所有人都在院门口集合,不许擅自离开,等候窝统一点名带队出发。”
接着,田保长就拿着名册和告示离开了九十五号四合院前往了下一个院子。
此时四合院里顿时热闹了起来,不少人匆忙回家取破旧棉袄、粗布手套,有的带上自家铁锹扁担。
贾东旭则是耷拉着脑袋站在贾张氏身边。
贾张氏还在一旁不停嘱咐贾东旭,让他卖力干活,争取多领到一点口粮。
等院里人收拾好来到大门口之后,他们就三三俩地聚在一起闲聊了起来。
没过多久,田保长就将雨儿胡同这片的徭役名单登记完毕了,周边各个院落被征召的民夫也都陆续出了院子排队等待了起来。
黑压压一群衣衫破旧的百姓站在寒风之中,缩着脖子不停跺脚取暖,脸上满是忐忑不安。
田保长再次清点了一遍人数之后,挥了挥手说道:“都跟上,不许擅自离队,我现在就带你们前往东四十条跑道工地!”
听完田保长的话,长长的民夫队伍就开始沿着胡同缓缓行进,一路之上,随处可见紧闭的铺面,街上行人寥寥无几。
四九城往日热闹的街巷上一片萧条,偶尔能够见到巡逻的轮子士兵沿街走过,气氛压抑。
就这样,一路跋涉,田保长就带着雨儿胡同的民夫来到了东四十条工地,眼前景象让不少民夫倒吸一口凉气。
一大片连片民房已经被推土机强行推倒,断墙残垣遍地,破碎砖瓦、腐朽木料散落得到处都是,残存的院墙孤零零立在寒风里,瓦砾堆上覆盖一层薄薄寒霜,光秃秃的空地延伸向远方,这里便是轮子守军选定的临时跑道修建场地。
田保长快步走到驻守工地的轮子守军面前,拿着花名册弯腰赔着笑脸汇报道:“长官,我把我负责的几条胡同里需要出徭役的民夫全都奉命带到了。”
看守士兵裹紧身上厚棉衣,哈出一团白雾,面无表情扫视眼前这群民夫,接着粗声对田保长下达命令:“让他们抓紧清理砖瓦木料,把场地平整出来,后续就要铺设跑道了,耽误了工期,所有人都要受罚!”
“是是是!长官放心!”
田保长连忙应声,回过头就朝着民夫大声呵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眼里一点活都没有,赶紧动手干活,没听见长官吩咐吗?谁敢磨洋工,小心军法处置!”
民夫们见状也不敢耽搁,纷纷拿起自带工具,走向瓦砾堆,弯腰清理砖石木料,铁锹翻动碎瓦,发出杂乱刺耳的声响。
何雨柱也是不动声色,刻意挑选一处距离士兵值守点位不远的区域蹲下身子,假装清理砖瓦。
只见何雨柱表面埋头劳作,神识却悄然散开,悄无声息向外探查了起来,他仔细捕捉周围士兵之间交谈的信息、工地布局、人员值守轮换规律。
不远处两名轮子士兵靠墙站着,一边不停哈气搓手,一边低声抱怨。
一名士兵满脸怨愤:“这鬼天气冷得刺骨,大冷天派咱们守着工地监督民夫修跑道,纯粹是遭罪啊!”
另一名士兵长叹一声,满脸无奈:“谁说不是呢,可不修跑道又能怎么办?现如今四九城被围得水泄不通,西苑、南苑、北苑机场全都落到红党手里了,城外机场不能用,只能在城里紧急开辟临时跑道,听说金陵那边还会派飞机过来,给咱们运送物资呢。”
“没错!”
士兵点头附和,接着又说道:“咱们困在北平城内,要是城里没有跑道,金陵方面的飞机落不下来,到时候咱们进退无路,日子更加难熬。”
两个轮子士兵越说心中火气越盛,满心憋屈无处发泄,目光扫过不远处几名慢悠悠干活的民夫,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一名士兵抓起腰间皮鞭,快步冲上前,狠狠朝着一名磨洋工的老汉抽打下去,鞭子落在棉衣上发出响亮的噼啪声。
“他娘的!干活磨磨蹭蹭,偷懒耍滑!老子跟着你们一起挨冻受气,你们还敢消极怠工!赶紧卖力干活!”
老汉猝不及防挨了一鞭,疼得闷哼一声,慌忙加快手上动作,不敢再有半点松懈。
周围其余民夫见到这一幕,人人心里一紧,纷纷加快手脚,生怕鞭子落到自己身上。
何雨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暗记下士兵谈话的关键情报:敌军抢修跑道,目的是等候金陵方面飞机起降,用来转运官员、补给物资,这条情报价值极大,必须寻机会传递出去。
收集完这段关键消息,何雨柱不想一直停留在士兵眼皮底下,借着搬运木料的由头,慢慢向着工地深处挪动。
穿过大片瓦砾废墟,何雨柱看见几处尚未推倒的完整院落。
一看院墙就加固过,门口有士兵站岗看守,不少民夫正在院落内和泥、修补房屋墙体,他稍加观察,立刻明白这几处院落的用途。
轮子守军打算将这些保留下来的民宅改造为临时机场仓库,用来存放守军接到的物资或者供从金陵往返四九城的那些高层临时歇歇脚。
何雨柱不动声色,将仓库位置、院落出入口、守卫兵力一一记在心中,继续借着清理砖瓦的掩护,沿着工地边缘绕行,尽可能摸清整片工地的边界、通道、巡逻路线。
沿途何雨柱还留意观察民夫队伍,不少百姓饥寒交迫,衣衫单薄,双手冻得通红,长时间搬运砖石木料,体力消耗巨大,只能咬牙苦苦支撑,偶尔有人体力不支停下喘息,立刻引来保丁或是士兵呵斥。
此时贾东旭就在不远处的瓦砾堆劳作,他手脚迟缓,时不时直起身子揉一揉发酸的腰,脸上满是煎熬。
远远瞧见易中海,贾东旭就想要上前搭话,又惧怕巡逻士兵,只能远远投来一个无奈的眼神。
易中海轻轻点头示意,没有主动靠近。眼下身处监工士兵能够管控到的地方,一举一动都要万分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