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别开眼,不再看那双让她心绪微乱的眼眸,只是望着身侧摇曳的翠竹,轻声道:
“随你吧,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
话落,她跃下竹竿缓步朝竹林走去,背影清瘦,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妥协。
林夙就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她的身影,眼底的偏执与痛楚渐渐化作温柔的宠溺,
指尖轻轻收拢,仿佛握住了她残留的温度。
也好。
记不得,没关系。
不认他,也没关系。
只要她在,只要她不再离开,这漫长岁月,他愿意等,等她某一日蓦然回首,等她看清眼前人,即是心上人。
梦姬越想越气,又忍不住揪起了心。
也不知道小鱼儿怎么样了,当初分开得匆忙,也不知他有没有顺利把应溪从险境里救出来,有没有受伤。
还有小七,那孩子性子单纯,魔族地界凶险万分,她到底有没有安全离开,有没有自己回到天界。
一想到朋友们下落不明、音讯全无,她心口就堵得发慌。
她抬眼望向层层叠叠的翠竹,望着那片看似如画、却密不透风的忘忧境,忍不住在心底狠狠哀嚎——
这鬼地方,连个传信的法子都没有。
古代为什么没有手机啊?
若是有手机,她随手拨个号码,发个消息,便能知道他们是否平安,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像只被剪断翅膀的鸟,困在金丝笼里,对外界一无所知,连担心都只能憋在心里。
身后,林夙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穿透竹影,稳稳落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他自然能察觉到她心底的焦躁、委屈与惦念,也听得见她那些无声的抱怨。
魔气在他指尖轻轻绕了一圈,又缓缓敛去。
他不会放她走。
但他也舍不得,让她这般闷闷不乐。
她依旧背对着他,指尖还停在微凉的竹枝上,周身气息淡得像一缕轻烟,半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对他这番看似温柔、实则禁锢的承诺,她只当是偏执者的疯言疯语,连半句回应都吝于给予。
可下一瞬,林夙周身的气息骤然变了。
方才那点温柔妥协如碎冰般碎裂,漆黑的魔气自他脚下疯狂翻涌,席卷整片竹林,竹叶在暴戾的气息中簌簌发抖。
他像是忽然被触碰到了最深的逆鳞,面具之下的右眼骤然猩红,千万年的不安与妒火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一步上前,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她,声音因压抑到极致的怒意而颤抖沙哑,字字如刃:
“你是不是又在想润玉?”
“是不是!”
梦姬指尖一顿,眉尖微蹙,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
她懒得解释,更不屑与这位蛮横无理的魔尊多费口舌。
她的沉默,在林夙眼中,却成了最刺心的默认。
他喉间发紧,气息越发暴戾,大手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里。
妒火与恐慌交织,将他逼得近乎失控:
“你在人间与他的所有传言,是不是真的?”
“他手上的秋水剑,是不是你送给他的?”
“到底是不是!”
声声质问,震得竹林微微发颤。
梦姬缓缓抬眸,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与不解。
她的本命仙剑是秋霜剑,与秋水剑本是天地孕育的双生剑灵,一霜一水,同源而生,
她赠与润玉相识不过是看润玉水系法术与秋水剑同源,并无半分逾矩之情。
可这些事,她不愿、也不屑与眼前这个蛮横囚她的魔尊解释半句。
她索性垂眸,一言不发,摆明了不愿搭理。
林夙气得浑身发颤,魔气几乎要将整座忘忧境的竹林掀翻,千万年的孤寂与恐惧在此刻尽数化作疯狂的妒意。
他怕的从不是她记不起,而是她记起来的那一刻,想起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手握与她同源剑灵的人。
“你不说话,是默认了?”
他猛地大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周身戾气几乎要将人窒息。
“梦姬,你看着我。”
“那柄秋水剑,是你亲手赠予他的,对不对?”
“你的秋霜,他的秋水,双生剑灵,心意相通——你敢说,你对他,半分心思都没有?”
他俯身,大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眼底是痛、是怒、是慌,是怕到极致的偏执。
“我不准。”
“我不准你心里有任何人,不准你念着别人,更不准你把属于我的东西,送给旁人!”
“秋水剑也好,润玉也罢,但凡让我再听见一次,
我便毁了他,碎了那柄剑,让这天地间,再也没有人能分走你半分目光!”
梦姬被他攥得生疼,终于缓缓抬眼,眸中一片清冷漠然,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彻骨的疏离与不耐。
她依旧一言不发。
这无声的抗拒,彻底点燃了林夙所有的理智。
魔气轰然暴涨,整片忘忧境的竹林都在为之震颤。
他俯身,猩红的眸死死锁住她淡然的眉眼,声音沙哑得破碎,带着毁天灭地的偏执:
“梦姬,你看着我。”
“我不准你心里有任何人,不准你念着他,更不准你把属于我的一切,分给旁人半分!”
“秋水剑也好,润玉也罢,再让我听见一次,我便毁了他,
碎了那柄剑,让这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人能挡在你我之间——”
“谁都不行。”
梦姬心底又气又恼,只觉得这人不可理喻到了极点。
不过是一柄双生剑灵,不过是一段寻常相识,
竟被他曲解成这般模样,还动辄便要毁人碎剑,蛮横霸道,丧心病狂。
她抬眼,冷冷迎上他猩红的眸,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魔尊大人,你闹够了没有。”
“我与谁相识,与谁交好,与你无关。”
“你囚我于此,已是过分,如今还要干涉我的过往与念想——你真当我永远不会反抗吗?”
梦姬那句冷硬又疏离的斥责,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林夙紧绷的心弦。
他等了千万年,失而复得,捧在掌心都怕化了的人,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旁人,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他,
那股从骨髓里冒出来的醋意与恐慌,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不等她再度开口,林夙猛地抬手,宽大温热的手掌不由分说覆上了她的双眼,牢牢遮住了她那双清冷淡漠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