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回来啦！”弟弟手里攥着一张满分试卷，兴高采烈的推开家门，但他一看见屋内的场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爸……爸爸……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啊……”弟弟反应过来，扯着僵硬的笑容问道。
昏暗的屋内气氛压抑杂乱不堪，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酒瓶，家具被一顿打砸，屋子中间，一个喝到烂醉的醉汉也是他们的父亲，一手揪着一个女孩的头发，女孩是弟弟的姐姐。
女孩头发散乱，却遮不住脸上令人心惊的手掌印，她跪倒在地，看地上的痕迹是被醉汉从房间里硬生生拖拽出来的。
“臭小子，你这话是不想见到我吗？”醉汉瞬间暴怒，抄起地上的板凳就朝着弟弟走去。
“别打他，弟弟他不是那个意思……”姐姐立马抱住了醉汉的大腿，喊着阻止，然而下一秒这个板凳就砸在了姐姐头上。
姐姐惨叫一声，捂着头却只能咬牙强撑不让自己哭出声，因为父亲要是听见了哭声会再挨一顿。
“贱种！”醉汉朝着姐姐啐了一口，然后走到一旁椅子上坐下，招手让弟弟过来。
弟弟因为害怕，没有第一时间过去。
“怎么？又犯什么事了？”醉汉不耐烦道。
弟弟拼命摇头，极不情愿的走到醉汉面前，低着头不敢面对他。
“什么东西？”醉汉，一边问着，一手摸进他外套内兜，摸索一阵后什么也没掏出来。
“老子烟呢！”醉汉暴怒，冲姐姐吼道:“去我买，快点！顺便带几瓶酒。”
姐姐抬头看向醉汉，小心翼翼道:“可是……我身上没钱……”
“叫你去就赶紧去，哪来这么多废话！”醉汉怒吼道。
姐姐被吓的浑身一哆嗦，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把话咽回了肚子里，转身跑出去了。
姐姐的离开让弟弟更加畏惧，连身躯都在颤抖。
“拿来！”醉汉冲弟弟喊道。
弟弟将试卷递给醉汉，低着头，手捏着自己衣角，他从不奢求夸奖，但愿不要挨骂。
但他却听见了如同梦魇般的冷笑。
“呵呵，还是满分！”
醉汉看向弟弟，戏谑道:“要不要我夸夸你啊？”
弟弟摇头。
“你也是贱种。”
醉汉换了个姿势，背靠着椅子，说道:“老子今天输了一天，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不……不知道……”
“不知道？”醉汉噌的一下站起，将那张满分试卷撕碎了扔地上，然后一巴掌狠狠扇在弟弟脸上。
弟弟体格瘦弱，这一巴掌直接将它抽倒在地，但他不敢躺着，尽管这一巴掌让他眼冒金星，也还是要强撑着站起。
“都是因为你这贱种把老子的运气给抢了，妈的，这一天的牌都臭的跟屎一样。”
醉汉冲出屋子，弟弟看着他跑出去，身体却抖的更厉害了。
果不其然，醉汉回来了，他去外面折了一根树枝当鞭条。
弟弟看的这一幕，没有逃，只是攥紧了衣服下摆，闭上眼睛。
醉汉扬起鞭条，甩动时发出呼呼的风声。
“都怪你把老子运势抢了，你在学校里倒是风光，考了一百分你很嘚瑟是吗？你拿着试卷跑了一路。”
“你家老子在输钱，你却在笑哈哈，我今天就抽死你的王八蛋！”
姐姐奔跑着，夕阳下给她乌黑的发丝镀上金边，风吹起长发，露出姣好的面容，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额头淌下的鲜血。
可惜，周围的人看见这样一位漂亮的女孩，却是感到一阵唏嘘，因为人人都知道是她那位臭名昭着的酒鬼兼赌徒的父亲又发疯了。
姐姐不敢停歇，一路狂奔到村头小卖部，刚一停下来就觉得眼前发黑，这是营养不良又剧烈运动导致的头部供血不足。
她扶着墙，差点没倒下去，刚缓过一口气，就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小卖部老板。
“唉～”小卖部看见她这么急匆匆的来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你那个畜生老爹又让你来买烟酒了？”小卖铺老板是一个胖胖的中年人，面相看着就很和善，事实也确实如此。
“嗯……”姐姐低着头，有些难以启齿。
“那畜生真不是个东西。”胖老板转身从背后的货架上拿了两条最廉价的烟，随后从姐姐身旁经过去另一边的货架取酒，顺便伸手在姐姐头上摸了摸。
姐姐的头刚被醉汉父亲用板凳砸了一下，这一模碰到了伤口，疼的姐姐倒吸一口凉气，但她没有躲。
胖老板心疼这姐弟俩，知道他们不带烟酒回去又会挨打，所以不收他们的钱。
醉汉知道这事以后，每次少烟少酒就让姐弟俩来。
醉汉父亲是厚着脸皮白嫖，可姐弟俩又没他这厚脸皮，胖老板为了让他们收下，就以摸头为报酬。
姐姐倒吸凉气的声音被胖老板听见了，立马就意识到了什么情况，蹲下身伸手拨开姐姐的头发。
“嘶……”这下轮到胖老板倒吸凉气了，他没多说什么，起身嘴里骂骂咧咧的，将酒装进购物袋后又取来绷带、纱布之类的。
胖老板分了两个袋子递给姐姐，叮嘱道:“这些药藏好，被那个畜生知道了指不定要犯什么病。”
“谢谢，这些钱我会……”
“哎！你已经付过钱了，要是还觉得不行，那就等伤好了，带你弟弟来让我摸个够。”
姐姐鼻子一酸，险些哭出来，又道了声谢，提着东西快步跑回去了。
“造孽啊！”胖老板看着急匆匆跑回去的姐姐，骂到:“那畜生真不是个东西，又两个这么优秀的孩子都不知道珍惜。”
姐姐回来了，看见弟弟遍体鳞伤的缩在角落。
“看什么看，你也想和他一样啊？赶紧把老子的口粮给我，然后去做饭！”
饭后，父亲已经输光了，所以又喝了些酒，醉的不省人事，姐弟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放回床上。
姐弟连睡一个房间，房间里就一张桌子和一张床，一半的空间还在堆杂物，属于他们的空间只有一点。
“弟弟。”姐姐拿出白天藏起来的药品，向他招了招手:“过来，给你上药。”
“姐……你的头……”
“哦这个啊……我没事，已经处理过了。”姐姐露出温柔的微笑，拿着药品，说道:“快点，不处理好是会留下伤疤了，我可不想看见我帅气的弟弟留下难看的伤疤。”
“嗯！”弟弟也笑了，点了点头脱下上衣，骨瘦嶙峋的身上有着数道狰狞的伤。
姐姐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心疼，但很快就再次强颜欢笑。
“会有些疼哦，你身为一个男子汉，可不能叫出声啊。”
“好的姐姐！我绝对不会发出任何声响的！”
然而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当消毒的碘伏触碰到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时，剧痛让他发出啊的一声。
姐姐连忙伸手捂住了弟弟的嘴，碰巧此时隔壁的父亲翻了个身，传出的响动让两人浑身紧绷。
一直到许久没有听见其他响动，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呼，继续吧。”姐姐说道。
弟弟没有动。
“怎么了？”
弟弟直视着姐姐的眼睛。
“我想杀了他。”
“什么？”
弟弟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 要 杀 了 他 ！”
姐姐闻言呆愣在原地，弟弟再次开口。
“我要……”
姐姐一把将弟弟搂进怀中，压抑已久眼泪在这一刻夺眶而出。
弟弟半句话被这一下中断，温热的泪珠打在他脸上，他感受着姐姐单薄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见了藏在姐姐额头碎发下的伤，血已经凝固成了疤，只是简简单单用碘伏擦拭过。
姐姐，你等着，我一定会把他杀了，为了你，也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