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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杯酒敬北境,心事寄归人

宁家待离散归来的孩子自然是极好。

宁老夫人自觉亏欠长子和孙女颇多,不仅衣食住行亲自安排,对司马明月也格外包容,她没用规矩约束司马明月,反而是耐心叮嘱和安排随从。对长子细心观察,见长子所拄拐杖有诸多磨损,一早便找木匠重新制作。

宁老夫人细心观察归家孩子缺少的物件,一一添补,生怕怠慢了她们。

宁二爷自小便和哥哥要好,这些年期盼终成现实,善待哥哥和侄女本就应该,宁家三个孩子除青柠曾在京都和司马明月有过交集外,青山和青仁虽不了解司马明月这个妹妹,可临州战乱,她心系未曾见面的亲人,冒着极大的风险来临州本就让人佩服。

得知司马贵父女的经历后,一家人对她们父女的遭遇更是心疼。尤其是宁青山,他知晓刚归家的妹妹是殿下心尖上的人,自然不敢怠慢。

当然,这诸多细节司马明月并未全部知晓,但存爱之心自会外溢。宁家与司马家的家风简直是天壤之别。

莫说其他离心离德之辈,就单看是两位老祖母,慈爱与阴毒如此明显。司马明月经历这些之后,才真切体会到亲生与算计的差距!

血缘羁绊犹如无形丝线,虽看不见,却一举一动都将浓浓爱意融化于行动中:“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感受到长辈无条件真心。原来祖辈可以这么慈爱。原来亲人之间无需勾心斗角、处处算计。原来,兄弟姐妹可以各有喜好,却也能彼此关照......” 处在虎狼窝久了,就以为算计是常态,而今,体会过和睦的家庭关系后,她才惊觉,原来,家人也可以相互关爱。

一想到她原本应该有这样的长辈和家庭时,司马明月对老金氏的怨恨就更深,司马林死了,他得到了属于他的报应,绝种且替别人养儿子,可金氏,你等着,我必让你百倍千倍偿还。

宁家长辈与司马林夫妇的仇怨,蓝陵风早已从宁青山口中得知。他心中亦是生气,“司马家,可要我替你处理?” 依着司马博贪婪且无能德行,如今这官位怕也不干净。

收拾他们,易如反掌。

司马明月一想到宁家三代人因司马林与金氏吃的苦,决心要让老金氏自吞苦果:“不用,回京都我自己动手,金氏之恶毒,其子孙之贪婪,我绝不能给她痛快。” 她自然相信蓝陵风能替她解决一切,可报仇,哪有自己来得痛快!

“好,你尽管去做,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张口。” 蓝陵风心疼面前的女子,想替她摆平一切,可也尊重她。

“嗯。” 司马明月点点头。不知从何时起,蓝陵风在她身边她竟然觉得很踏实。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一起起身去往客栈斜对角的衙门。今年的衙门因着战事紧张,人格外多,除了日常官员、衙役和士兵等外,还专门腾出一个院子给司马明月从京都往临州运粮的伙计住。

原本官商泾渭分明,为避免皇子暗自敛财,更是与商人保持距离。而今,蓝陵风却例外安置司马明月的伙计,当然,这件事,无人敢说什么。

一来,临州战事紧张,粮食更堪比黄金。司马明月将从南收购的粮食运往北方,一分不赚,尽数交给大殿下调配,他自然要格外关照。

再一个,粮食紧张,为防止遭到哄抢,司马明月运来的粮食尽数存放在衙门,由专人看守,但平价售粮,甚至是赊粮之事还是由宁家伙计具体操作,因此,住在衙门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当然,蓝陵风此次去衙门,也并非专程为陪司马明月。司马明月有自己的伙计要照料,他则有自己的士兵要慰问。

蓝陵风是勤政爱民的皇子,他与宁青山时常进出衙门并非新鲜事。而今天,在他身边,却站着一个黄衣女子。有人认出,这个黄衣女子就是刚归家宁家大爷的独女。

宁家在临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来宁家生意做得好,有钱。二来宁家又出了宁青山,这位深得皇长子器重的刺史,可谓名利双收。而今,大皇子身边却站着宁家长子宁谦之唯一的女儿,若是此女归宗,那就是宁家大小姐......

这宁家大小姐可是殿下第一个带着来衙门的女子,和殿下的关系必定非同一般。

如此关系背景之下,众人心思各异。

有人认为宁家在下一盘大棋,假以时日,宁家怕是要借助殿下身边的女子一步登天。

有人认为殿下借助女子笼络宁家,依靠宁家提供的物资度过危机。

有人觉得宁家刚归家的大小姐心思深沉,绝不简单,怕是早已搭上殿下这条线......

无论大家心思如何,不可否认的是,如今临州饥荒遍地,粮食就是人命。无论这宁家小姐心思几何,却是实打实带来了粮食,因此对她多是敬重。

尤其是在衙门当值、和宁青山说上话的官员,更是上前和司马明月寒暄。司马明月得体地一一回应。

蓝陵风去的时间是饭点,众人寒暄完毕,他便高举酒杯,走入众人中央,为出生入死的临州官员、衙役、士兵等致辞敬酒,做战前动员。

皇子给下属敬酒,众人闻所未闻,却也期待着这位鬼才皇子,胡人克星能说出怎样的话来,一时间,众人免礼后吃饭的手都停了下来,双目不移地看着大皇子。

蓝陵风知晓,临州这个春节恐怕危机重重,他眼前这些下属兵卒出生入死,值得他敬在场的每一个人,可身为皇子,他亦要有皇子威严。

于是,便立于众士兵中央,高举酒杯,语气凝重,眼神坚毅:“第一杯酒,敬英雄。今天本是喜气的春节,我们该举家共团圆,可胡人入侵作乱,杀我父母兄妹,抢我粮食,残害手足...... 将士们,无论你是文官,还是武将,都是大齐的英雄,你们为保护家人而战,为守护大齐的边境而战,我先是大齐的子民,后是皇子,我将与你们一起,守候家园,誓死御敌,今天我们虽无法和家人团聚,可我们却誓死守卫家人。你们,是守护大齐的英雄,更是每一个家庭的英雄。敬英雄!” 说罢,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杯酒我替临州百姓感谢各位英雄,因为有你们,我们的父母妻儿才免遭屠戮,也因为你们,踏进大齐的胡人有来无回,更是因为你们,北齐的边境线稳固,这杯酒,我替大齐、替临州百姓,敬每一位为边境战斗的英雄。”

饮完第二杯后,蓝陵风端起第三杯:“第三杯,敬家人。国平家安,城外是敌人,城内是家人,我们保护家人,家人亦在支持我们。我,蓝陵风,是皇子,更是和你们一样的战士,这杯酒,致敬我们的妻儿老小!” 话到此处,他语气微顿,眼神轻轻扫过人群背后的那抹暖黄。

他知晓人心各异,为避免司马明月遭人暗地议论,眼神停留片刻便移开。他目光坚毅看向在场每一个人,语气笃定:“我蓝陵风,向你们保证,将与你们同在,一起抗击胡人,守护大齐,守护家人,共筑大齐北境防线,直到胡人全部退回草原,北境安稳......”

蓝陵风眼神坚定,语气铿锵有力,浑身散发着王者之势,让人内心振奋。

众将士听皇子这般说,内心激动不已,纷纷举杯,高喊:“保我大齐边境安稳,护我家人免遭屠戮,还我北境安稳......”

宁青山、萧益一行人不知何时已巡防归队,看着大殿下浑身上下所展现的王者之势,内心充满了力量。

尤其是萧益,两人相识多年,他曾为大殿下短命而惋惜,他知道,若殿下身体康健,依着他嫡长子身份与非凡才智,必然会有一番作为。而今,看着少年殿下展露才能,他眼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激动,这才是少年殿下该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