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刚踏入木屋,还没来得及打量屋内的陈设,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茵弗蕾拉将手中的灯笼放在了一张古旧的木桌上,空出来的那只手熟练地掐了一个法诀,一道无形的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木屋。
梁羽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外界的一切声音——风声、虫鸣、远处营地的喧嚣——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隔绝,整个木屋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寂静之中。
梁羽看到茵弗蕾拉这一手熟练的结界布置,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将茵弗蕾拉拧着他耳朵的手拿开,然后夺门而逃——然而,他终究是晚了一步。
两人一起生活多年,茵弗蕾拉对他那些小心思、小动作,简直是了如指掌。
她甚至看都没看梁羽,就在他刚准备有所动作的瞬间,抓住他耳朵的手猛地一拧!
“跑啊!”
茵弗蕾拉的声音在寂静的木屋中响起,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倒是跑一个给我看看!”
“嘶——!
疼疼疼!
错了错了!”
梁羽只觉得耳朵传来一阵剧痛,仿佛要被拧下来一般,连忙求饶,
“我真的错了!
快松手!
耳朵要掉了!”
茵弗蕾拉见他这副狼狈求饶的模样,虽然心中的怒气并未完全消散,但拧着他耳朵的手却终究还是松开了。
梁羽的耳朵已经变得通红肿胀,仿佛被开水烫过一般,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疼?
你还知道疼?”
茵弗蕾拉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眼眸中燃烧着怒火,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莫名其妙地失踪,惹出了多大的麻烦?!”
梁羽闻言,不由得一愣,脸上露出了茫然和困惑的表情。
他揉了揉自己红肿的耳朵,有些心虚地问道:
“呃……那啥,我不就是出来玩一下吗?
至于被说出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吗?
而且听你这语气……我这祸闯得还不小?”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茵弗蕾拉的脸色,然后换上了一种讨好的语气,
“所以……我优雅美丽尊贵的茵弗蕾拉小姐,能告诉小的,究竟是惹了什么祸事吗?”
茵弗蕾拉没有回答梁羽的问题。
她只是站在原地,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的怒火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焦虑。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然后转过身,走到木屋中央那张古旧的木桌前,拿起那面她一直随身携带的魔镜。
拿出来的那面魔镜跟之前的不同,约莫巴掌大小,边框由一种暗银色的金属打造,上面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花纹,镜面光滑如水面,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在梁羽来之前,茵弗蕾拉就尝试过将魔镜捧在手心,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指尖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注入镜面之中。
然而,那面魔镜只是微微闪烁了一下,便恢复了平静,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只泛起了一圈涟漪便归于沉寂。
她也试过加大了魔力的输出,指尖的白光变得更加浓郁,甚至隐隐发出了嗡鸣声。
但那面魔镜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镜面如同死水般沉寂,连一丝光芒都不肯再绽放。
她反复尝试了几次,换了不同的咒语和魔力频率,结果都是一样——这面曾经能够跨越空间、沟通两界的魔镜,此刻仿佛变成了一面普通的、毫无灵性的镜子,对她的呼唤置若罔闻。
想到了这些,茵弗蕾拉放下魔镜,转过身,看向梁羽,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我是通过这面魔镜定位到你的气息,才找到这里来的。
但现在……它失效了。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梁羽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听完茵弗蕾拉那句“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他反而松了一口气,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嗨,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
回不去了,那就在这儿玩两天呗。
反正这地方也挺有意思的,就当是度假了。
回去的办法总会有的,你相信我。”
茵弗蕾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眸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将梁羽那满不在乎的表情、那轻松随意的语气、以及那双在说话时微微闪烁的眼神,全部收入眼底。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越是表现得满不在乎,就越说明他心里在盘算着什么大事。
再加上他半夜三更不睡觉,偷偷摸摸潜入神树内部,要说他不是来搞事情的,打死她都不信。
她没有接梁羽关于“度假”的话茬,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笃定:
“那么,你得先告诉我——你打算做什么?”
梁羽张了张嘴,正要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茵弗蕾拉却忽然眉头微微一蹙,目光转向木屋门外。
她感觉到了——有一股气息正在快速接近木屋,带着试探和警惕的意味,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她樱唇微启,吐出了一个梁羽完全听不懂的音节。
那音节短促而奇特,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在空气中荡漾开来,随即消散在夜风之中。
木屋外,那股正在接近的气息在听到那个音节后,明显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去了,没有再多做一刻的停留。
梁羽将魔力扩散出去,自然也感知到了这一幕。
他有些好奇地转过头,看向茵弗蕾拉,眼中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你在他们那里……到底是什么身份?
一句话就把人打发走了,看来地位不低啊。”
他话音刚落,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他找了整整一天都没有找到狐人部落的线索,但他找到了茵弗蕾拉啊!
以她的能力和见识,说不定有办法解决金渐层的问题!
他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茵弗蕾拉的手腕,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先不说这个了,走!
我的猫出问题了,情况很严重,估计现在也就只有你有办法了!”
说完,他也不给茵弗蕾拉任何拒绝的机会,拉着她便往木屋外冲去,朝着营地所在的方向一路狂奔。
半小时后,梁羽拉着茵弗蕾拉一路疾行,终于顺利回到了营地。
途中虽然遇到了几拨三大部落的巡逻队,但每一次,茵弗蕾拉只是走上前去,亮出一块刻有虎纹的令牌,再用那种梁羽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那些巡逻队员便立刻恭敬地行礼退开,连问都不敢多问一句。
这让梁羽对她在这片土地上的身份更加好奇了,但眼下显然不是追问的好时机。
回到营地后,梁羽径直将茵弗蕾拉带到了金渐层躺卧的那个角落。
兽皮上,金渐层依旧昏迷不醒,苍白的脸庞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格外脆弱,手臂上那些红色的纹路在夜色中仿佛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如同一条条蜿蜒的毒蛇,正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她的身体。
茵弗蕾拉站在兽皮旁,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金发猫耳娘,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指着她,转过头,用一种带着几分质疑和愠怒的语气,对梁羽说道:
“这就是你说的‘猫’?
你是不是以为我很好骗?”
梁羽看到茵弗蕾拉那副明显不相信、甚至隐约有些发怒的表情,心中暗道不好。
他连忙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拉起茵弗蕾拉的手,将她的手轻轻地放在了金渐层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猫耳上,然后自己也伸出手,放在另一只猫耳上,引导着她的动作。
“你跟着我,试试手感就知道了。”
梁羽一边说,一边示范般地轻轻揉了揉金渐层的猫耳,动作轻柔而熟练。
茵弗蕾拉本想抽回手,但指尖触碰到那对柔软的、带着温热体温的猫耳时,她的动作不由得顿住了。
那毛茸茸的触感,那细腻柔软的质地,以及手指划过时那微微颤动的反应……她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从最初的质疑和愠怒,逐渐变成了一种新奇和探究,然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自拔的沉迷。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模仿着梁羽的动作,轻轻地、慢慢地揉搓着那对猫耳,指尖在耳根的软毛处打转,偶尔还会轻轻捏一下耳尖。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光芒,整个人仿佛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俘获,完全沉浸在了撸猫的快感之中。
渐渐地,她嫌梁羽在旁边碍手碍脚,直接一脚把他踹到了一边,自己独占了好位置,蹲在金渐层身边,双手齐上,开始全方位、无死角地享受起撸猫的乐趣来。
她的尾巴在身后欢快地左右摇摆,头顶那对虎耳也因为愉悦而微微颤动着,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生气这回事。
过了好一会儿,茵弗蕾拉终于心满意足地收回了手,脸上带着一种意犹未尽的表情,甚至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梁羽这才从角落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她身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撸舒服了吧?
那现在,你得负责解决这件事情。
毕竟,我梁某人的猫,可不能让人白撸。”
茵弗蕾拉还沉浸在方才撸猫时那种奇妙而治愈的触感中,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对柔软猫耳的温热和绒毛的细腻质感。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甚至还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不要找个借口再来摸几下。
然而,梁羽那句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你得负责解决这件事情”,如同一盆冷水,瞬间将她从那种飘飘然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她收敛起脸上那副意犹未尽的表情,轻咳一声,重新恢复了那副淡然从容的姿态。
她走到金渐层身边,蹲下身,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金渐层的手腕上,闭上眼,指尖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如同一缕缕丝线般渗入金渐层的体内。
片刻后,她睁开眼,收回手,语气平静却笃定地说道:
“你的猫体内,有两个灵魂正在争抢身体的控制权。
这就是导致她昏迷不醒的根本原因。
要解决其实也很简单——把另一个灵魂灭了,她自然就能醒来。”
梁羽对茵弗蕾拉的判断还是非常信任的,毕竟两人相识多年,他知道她的本事。
但他并没有就此松一口气,而是伸出手,指向金渐层手臂上那些如同蛛网般蔓延的黑红色纹路,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这些纹路,又要怎么处理?
本来范围不大的,在这两天里一直在不断扩大。
我试过很多方法,都没办法彻底消除,最多也只能暂时遏制住它们的蔓延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