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寂静,面前站着一个小伙子,背后站着一个小伙子。
两个小子都是一脸严肃,眼睛冰冷的盯着丁根柱。
端起面前的茶水,故作轻松的喝了一口,苦涩。不知道还是茶水的原因,还是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
一连吸了几支烟,丁根柱站起来。
“你要干什么?”
“上厕所。”
一个小伙子打开室内的卫生间,丁根柱走进去,习惯性的把门关住。
“不要关门。”背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丁根柱没有敢言语,解下腰带,站在马桶旁边,好久才滴下来些许黄色液体。
提上裤子,刚坐在椅子上,小腹又有鼓胀的感觉。
停了一会儿,还是不自觉的站起来。
“你又干啥?”
“去卫生间。”
“憋住!”
丁根柱瞪了一眼面前的小子。
两人都是二十出头,比丁健还小好多岁。他们两个就像机器人。不管你以前的职务多高,多牛逼,在这里都是一样的待遇。
丁根柱无奈坐下,不久,感觉裤裆里湿漉漉热乎乎的。
妈的,该出来的时候不出来,不该出来的时候出来了。
一阵悲凉袭来,自己牛逼了半辈子,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到底是哪里出了事?他们上门后直接问丁健在哪里,一定是这个不肖子出事了。从小到大,这个儿子不少让他费心,上学时不好好学习,打架干仗拉小姑娘的辫子,这都好说。长大后不少戳祸,仗着自己在县里的威望,丁根柱都给他摆平了。
可自从林恒和欧宝来了以后,自己在武康的威名不灵了。
毛自立的事情上上下下运作后,已经摆平,毛自立从号子里出来,没有受到一点处理,他还巴望着升任副县级,林恒回来后,不但把他重新收回,还增加了一项故意杀人的罪名,顺带把家族的几人带了进去。
林恒和欧宝年龄和丁健差不多,栽在小辈人手里,真心不甘。长江后浪推前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是大意,还是宿命,或者兼而有之。
中午了,有人送来饭菜,丁根柱一下都没有动。
饭菜放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凉了,来人又端走。
丁根柱终于爆发了,忽然把面前的杯子狠狠的摔在地上,大声叫道:“你们这是干什么么?这是非法拘禁,我正县级干部,你们这是犯罪。犯罪,非法拘禁------”
两个小子冷静的看着他叫嚣,只要没有过激的肢体动作,他们不理会。
叫嚷了好久,眼镜男进来,喝到:“丁根柱,你是老干部,应该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叫嚣是没有用的,认清形势,争取好态度是唯一出路。”
“我一辈子清正廉洁,在武康工作几十年,武康人都知道我做了多少贡献,你们这是卸磨杀驴,是报复,是铲除异己。
这不是混乱年代,可以随便打棍子扣帽子,你们要有证据,我要申诉,我要反映,这里谁负责?把他给我叫过来,我丁根柱不是什么都不懂,那些玩法,我见多了,想治我老丁,你们还嫩点。
时间会给我公正的评价,百姓心里有杆秤,你们将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为自己的草率买单-------”
眼镜男一笑:“丁根柱,可以了。论级别,这里比你级别高的人多了,论资历,有退休十多年的老干部,来到这里痛心疾首。
你或许做过贡献,或许给百姓做过好事,上级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为发展稳定做贡献是应该的,我提醒你一句,你当技术官僚时间太长了,迷失了自我,好好反思吧,不好意思说就写下来!”
眼镜男把一叠稿纸和一支水笔放在桌上。
房门“咣”的一声又关上。
丁根柱的小心脏猛地一震。
时间过得很快也很慢,转眼外面昏暗,面前的稿纸丁根柱翻都没有翻。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供认自己一丝错误,更不要说罪行。
······
夜,丁根柱家里。
丁根柱的女人把保姆打发出去后,吃力的把一个个箱子从地下室里拉出来,装到院子里的越野车里。
老家伙放了这么多宝贝,女人竟然一点不知道,如果不是被围在家里,想必丁根柱不会告诉女人这些。
下午的时候,女人曾经出去了一趟,没有人拦她,她认为是安全的。
夜越来越深,打开门往外看了一阵,确认外面没有人监视。女人发动车子,准备出去。
已经想好了地方,自己一个闺蜜的儿子开着酒店,把车子放在他酒店的停车场里应该没事。听说贪官被抓后,第一时间会被抄家。
不知道为什么,丁根柱走后,进来几个人,只是简单的看了他家的房间,确认没有藏着其他人,就走了。
也许丁根柱的事情不大。
还是小心为上,万一再来抄家就麻烦了。
丁根柱说的对,等风头过去,再把车开出来,把箱子放到安全的地方。
车子出了别墅,走过一段幽静的小道,上了大路,走到大路上没有多久,感觉后面有车子跟过来,女人跟丁根柱几十年,年轻时候也不是一般人物,泼辣胆大,像她这样的年纪会开车的不多,女人已经开了几十年,从第一辆普桑算起,已换了好几台车子,越来越高级。
一加油门,车子加快速度,后面车子紧紧跟随,根本甩不掉。
前面就是县城,女人没有往县城开,其实自己选好的酒店在县城里,离自己家不远,每天能去看看车子的情况。
往一旁的小路开,这条小水泥路能通到自己的娘家,以前经常走,路况熟悉。
后面的车子忽然响起了警报,传来喊话声。
“前面的车子立即停下,接受检查。”
看来自己一直被跟踪,后面的箱子是丁根柱半辈子的积攒,不能白白扔了。女人不管不顾,把油门踩到底,疯狂的在小路的疾驰。
后面车子想超越,根本没有机会。
想打电话找人接应,她知道自己的电话肯定被监控了,这时候谁都救不了自己救不了丁家,唯有自己拼上。反正自己是个半老婆子,被追上肯定玩玩,放手一搏,或许有一线生机。
过了十几公里的小道,前面是大路,还没有到大路上,忽然一辆警车闪着警灯堵住了去路。
女人没有踩刹车,直挺挺的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