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道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我在仙界，岂不是永远成不了神？”
“成不了。”
李四旺的回答很直接，“但您不需要成神。
您只需要能打败那些窥视仙界的神就够了。”
“怎么说？”
“窥视仙界的神，修为不会太高。”
李四旺解释道，“最高也就半步源皇。
源皇看不上仙界这点本源，他们有的是更好的选择。
会来仙界抢本源的，都是那些卡在源王巅峰、突破无望的修士。”
“半步源皇，比我转世前的修为高那么一点点。”
李四旺顿了顿，“您现在的实力，加上我转世带来的那件四阶本源神器，完全可以和半步源皇硬碰硬。”
“真的？”
“真的。”李四旺点头，“您在仙界，法则压制对您有利。那些神进入仙界，修为会被压制到九蜕。
而您不会被压制，因为您本身就是仙界的人。
此消彼长，您的优势很大。”
李衍道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你说的那件四阶本源神器，我用着不太顺手。有没有办法让它认主？”
李四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祖，那件神器本来就是给您的。”
“给我？”
“我转世的时候，带它下来，就是为了找一个合适的主人。”李四旺看着李衍道的眼睛，“我自己的资质太差了，四灵根，根本发挥不出神器的全部威力。
您不一样。
您有本源大道，有水界珠，有屠神矛。
您才是那个能发挥它全部威力的人。”
李衍道沉默了很久。
“谢谢。”
李四旺摇了摇头。
“不用谢。您变强了，我才有机会回神界。”
等李衍道离去，他长呼一口气，脸色微微凝重几分：“老祖是还没有完全信任我啊。”
李衍道回到生命之树下，从水界珠中取出那张兽皮。
兽皮上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坐标和路线。
地图的正中央，标注着一个红色的标记。
那是力之半神留下的遗迹，神的遗迹。
他一直想去看看，但一直没时间。
现在，时间有了。
李衍道站起身来，走出水界珠。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真灵仙域的上空。
仙界极西。
虚空深处，一片混沌。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线，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死寂。
黑暗浓稠得，伸手不见五指。
死寂沉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衍道站在黑暗中，展开兽皮。
地图上的坐标和路线在他脑海中浮现，与周围的虚空一一对应。
他向左飞了三千七百亿里，然后向右飞了一千二百亿里，然后向下飞了八百亿里。
一道裂缝出现在他面前。
裂缝很窄，只有两指宽。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裂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很淡，但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李衍道抬手，本源大道的力量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利刃。
他将利刃插入裂缝，用力一划。
裂缝被撕开，露出一个一人高的入口。
他走进去。
遗迹内部比外面大得多。
这是一个方圆数十里的空间，顶部是灰白色的岩石，地面是平整的石板。
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
空间的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玉盒旁边有一枚玉简。
李衍道走到石台前，拿起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
一道虚弱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后来者，你好。”
“我叫苍玄。神界源王。”
“我和一个叫吞噬的人，是师兄弟。
我们一起发现了这方仙界，一起谋划着入侵它，炼化它的本源。”
“但吞噬背叛了我。”
“他在最后关头偷袭了我，将我献祭，用我的血肉和神魂破开了这方仙界天道的封锁。”
“他成功了。他炼化了仙界的一部分本源，突破到了源王巅峰。
而我，只剩下一缕残魂，困在这处遗迹中，苟延残喘。”
“我不甘心。”
“我在这里等了很久，等一个能帮我复仇的人。”
“遗迹中有我留下的所有资源。
源石、神器、丹药、功法。
只要你能帮我复仇，这些都是你的。”
“吞噬有一个习惯。
他喜欢在猎物的体内种下一枚源种。
那枚源种会慢慢吸收猎物的源力，壮大自身。
等到源种成熟的那一天，他会亲手收割，将猎物的源力全部吞噬。”
“我体内也有一枚源种。
它跟着我的残魂一起，困在这处遗迹中。
只要你炼化它，就能获得我的全部源力。”
“但有一个条件。”
“你必须发誓，替我杀了吞噬。”
李衍道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发誓。
他将玉简放下，拿起玉盒，打开。
玉盒中躺着一枚银白色的珠子。
珠子只有拇指大小。
珠子内部，有一团金色的光芒在跳动，像一颗心脏。
源种。
苍玄的源种。
李衍道将珠子握在手中，本源大道的力量从掌心涌出，渗入珠子内部。
珠子内部的源力开始涌动，像一锅煮沸的水。
然后，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珠子中飞出，直奔李衍道的眉心。
苍玄的残魂。
他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任何人继承他的遗产。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足够强大的人走进来，然后夺舍他的身体。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一具好肉身。”
苍玄的声音在李衍道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得意，“本源大道，六蜕道祖，神域雏形四千丈。
好，很好。比我的肉身强多了。”
李衍道的识海中，苍玄的残魂化作一团金色的雾气，向他的神魂扑去。
那团雾气散发着浓郁的源力波动，每一缕雾气都像一条毒蛇，嘶嘶作响，试图缠绕住李衍道的神魂。
李衍道的神魂剧烈震颤。
一股刺痛从识海深处传来，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棍捅进了他的脑袋。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苍玄的残魂太强了。
那是源王的残魂，哪怕只剩下一缕，也不是一个六蜕道祖能抵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