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烛冉深深一揖:“据密报,已有三处工地发生暴动,死伤过百。若再不遏制,恐酿成大祸。”
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唯有凌落不动如山。
“骁王。”皇帝突然唤凌落,声音里透着疲惫,“这以工代赈之策是你所提,如今乱象丛生,你有何话说?”
凌落整了整朝服,稳步出列。
“臣请命亲赴三洲,督办赈灾事宜。”他的声音清晰有力,在殿中回荡,“三月之内,若不能平息民乱、疏通水渠,凌落甘受军法处置!”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几位老臣连连点头,兵部尚书更是高声赞叹:“骁王殿下雷厉风行,真乃国之栋梁!有骁王爷坐镇,三洲之困必解!”
群臣之中,郝歌和魏远一行人脸色骤变。
凌落绝不能去三洲,如今皇上病危,眼见时日无多。若凌落此时离开京城,他们暗中所谋,恐怕要功亏一篑。
“陛下,旱情引发蝗灾,蝗灾导致饥荒,受难的灾民聚集则易发瘟疫。王爷乃金贵之躯,灾区险恶,万一……”郝歌出列进言。
“郝大人多虑了。”左烛冉突然打断,“骁王殿下少年时便随军征战,区区灾情,岂在话下?”
他转向皇帝,话锋一转,意味深长道,“只是老臣担心,殿下久离京城,恐耽误其他朝政……”
郝歌心中微微一动,何时左烛冉也入了他们的营?
难道是因为上次左斯年在太和殿犯下的那桩错事……令左烛冉今日不得不为王爷说话?
还是说,左烛冉早就投靠了王爷?
郝歌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当初自己与左斯年决定表面投奔三皇子,实际唯骁王马首是瞻。
这件事左烛冉定然知情,但他并未出面阻止左斯年。
默许便是赞同。
左烛冉这老狐狸,恐怕大皇子失势、靖国府遇难前夕,便已经暗中倒戈。
郝歌心头浮现一丝不可思议,看向凌落,而后疑惑收回视线。
皇帝的目光在凌落和左烛冉之间游移,最终疲惫地摆了摆手:“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随着周秦川尖细的“退朝”声,百官依次退出大殿。
郝歌缓步靠近凌落身旁。
“王爷,此事万万不可!”郝歌压低声音,语气罕见带着几分急促。
凌落微微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本王知道你的意思,但三洲百姓正在饿死,赈灾事宜又是本王所提,本王自当承下这个责任。”
凌落语气不咸不淡。
平日冷冽的侧脸此刻却在郝歌眼中泛起耀眼的微光。
郝歌心中波涛来回荡漾,一方面为自己所扶持的人是位“明君”而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却又为他当不了“明君”而担心。
郝歌正欲说话,秦阳煦忽然拦住凌落去路。
“王爷,皇上请王爷去御花园一叙。”
凌落与郝歌对视一眼,郝歌颔首,先行离去。
“请公公带路。”
御花园。
皇帝正坐在水榭亭中,身后站着几名服侍的宫女太监。
凌落在头顶的沉默下已经跪了许久。
“凌落,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