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拂开高姨娘悬在半空的手臂,带着一抹嫌弃,漠然看着高姨娘像面袋一样倒地。
血浸透了柴房的干草。
“我说了,你不配当我母亲。”
李安才亲眼看着火焰蔓延至高姨娘的尸体,从容从火窗翻身而出。
李安画亲眼看着李安才所做的一切,脸上表情被惶恐惊惧所替代!
她看着李安才渐渐靠近自己,下意识往后瑟缩爬了两步,心中只剩害怕。
刚才发生的一幕,完全颠覆了她这十几年对李安才的认知。
那真的是李安才吗?!
李安画满脸写着恐惧,死死盯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弟。
在她记忆里,高姨娘没疯之前,李安才是个被打骂时只会咬牙忍耐的可怜孩子。
高姨娘疯后,他是个肉眼可见走出阴霾的单纯少年,虽然称不上阳光,但至少善良乖巧,也那么爱笑。
可眼前这个人……
面颊冰冷,眼神阴暗,其中嗜血的杀意蠢蠢欲动,令人毛骨悚然。
李安才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带血匕首的刀背轻轻贴在她的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别让二姐姐知道,不然……”他声音冷漠至极,差点让李安画觉得自己是在幻听。
李安画疯狂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安才收起匕首,缓缓站起身。
他的表情在李安画眼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变化。
由冷漠阴狠到惶恐委屈,他只用了一息。
甚至眼睛都红肿含泪,像是刚刚死里逃生的无辜少年。
“快起来,我们去找二姐姐。”他朝李安画伸出手,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担忧,“这么大的火,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他脸上的担忧和害怕不像是假的。
李安画却不敢去碰他的手,仿佛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个恐怖厉鬼。
她浑身发抖,猛地吞咽一下口水,磕磕巴巴站起身,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离李安才三丈远。
她怕他。
怕这个前一秒杀人,后一秒装出无辜模样的怪物。
“我、我自己走……”她声音发抖,转身就往李安棋的院落跑去,不敢回头。
李安棋醒来时,已是一日后。
众人簇拥进她的视线,让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现实还是做梦。
“芷兰!”她骤然清醒,嗖地坐起身。
“娘娘放心,芷兰姑姑无大碍。”左斯芸忙道。
闻言,李安棋一只手捂着胸口,垂首闭眼,肉眼可见松了一口气。
“本宫是怎么出来的?”她抬头,看着床边的几人。
“是……”左斯芸带着几分谨慎和紧张,压低声音,在李安棋耳边道,“是斯年,恰巧他前夜来找我,娶亲的事我已同他说了。”
李安棋知道左斯芸如此密语,是害怕自己又惹人非议。
“他怎么样了?”李安棋问左斯芸。
“已经回左府了,知道此事的人不多。”左斯芸依旧小声。
李安棋点点头,看向床边站着的几人。
李安修、李安画和李安才都在,秋月抱着李忘,皆面带担忧望着自己。
“本宫没事。”李安棋掀起被褥起身,“其他人呢?”
李安修眉间带着愁苦和憔悴,缓缓颔首,“父亲和高姨娘没能逃出那场大火,夏姨娘受伤太重,也……”
说着,李安画似是绷断的弦,蹲下身揉起眼睛哭。
秋月忙将李忘交给柳晴,蹲下身安慰拍打着李安画的肩膀。
李安棋深深看一眼李安修,蹙着眉,沉声问:“清蘅呢?”
“前夜,妾身……”秋月正欲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