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棋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
“你以为,本宫还是当年那个任你哄骗搓揉的二姑娘吗?”
屋内空气骤然凝固。
赵蓉低下头,脸上悲悯之色渐渐褪去,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毒。
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出家人特有的平和表情。
“娘娘执念太深了。”赵蓉叹息着,忽然膝行两步靠近李安棋,“既如此,贫尼愿以茶代酒,向娘娘赔罪。”
她伸手去拿茶壶,宽大的袖口拂过李安棋的酒杯。
李安棋瞳孔微缩,就在赵蓉袖子掠过的瞬间,她分明看到一点白色粉末从袖口落入杯中,遇酒即化,无影无踪。
“贫尼先干为敬。”赵蓉自斟一杯,仰头饮尽,看着李安棋和她手边那杯酒。
烛光下,那杯毒酒泛着琥珀色的光,平静如常。
李安棋盯着赵蓉,灰布帽子下露出几缕精心保养的黑发,哪像个真心出家的尼姑?
沉默在屋内蔓延。
芷兰站在门边,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良久,李安棋缓缓伸手,端起那杯酒。
赵蓉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喜色。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李安棋突然手腕一翻,将整杯酒泼在赵蓉脸上!
酒液顺着那张假慈悲的脸滴落,灰布僧衣顿时湿了一片。
“滚!”李安棋厉声喝道,眼中怒火如炬,“再让本宫看见你这副假慈悲的恶心嘴脸,休怪本宫不留情面!“
赵蓉僵在原地,酒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忽然,她整张脸扭曲起来,手中佛珠“啪”地一声断裂,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赵蓉徐徐起身,面色依旧回归慈悲柔和,只是眸中的尖利和微微抽搐的嘴角表露了她真实的内心。
临出门前,赵蓉回头投来一个毒蛇般的眼神。
“李安棋,你真以为当上骁王侧妃就能高枕无忧?咱们走着瞧!”
待赵蓉脚步声远去。
芷兰连忙关上门,脸色煞白:“娘娘,那酒……”
“自然是下了毒的。”李安棋冷笑蹙一下眉,“她以为本宫没看见她袖中的把戏。”
李安棋起身走到窗前,缓缓合上窗户,“今晚警醒些,她不会善罢甘休。”
芷兰点头,低头收拾满地狼藉。
李安棋揉了揉太阳穴,忽然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倦意袭来。
“怎么回事?!”李安棋甩甩头,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她踉跄几步扶住床柱。
“娘娘!”芷兰惊呼着跑来搀扶,却自己也晃了晃,眼前发黑,“奴婢、奴婢也……”
李安棋强撑着最后的清醒,突然瞥见烛台上飘起的青烟。
那不是普通蜡烛燃烧的气味,而是混入了蒙汗药的熏香!
赵蓉进来前,夏姨娘帮她点燃了这东西。
李安棋重重倒在床榻上,微微喘息着,迷蒙的双眼闪过一道白刃。
夏梨,你真是个好母亲!
为了保你女儿一世平安,谁都可以背叛!
“芷兰……”李安棋看着倒在地上的芷兰,眼皮和心脏逐渐发沉。
意识消失前,她听见门外传来锁链声和噼啪声,像是有人在堆放干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