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姨娘没得到李安棋的保证,虽心中还是有些不安,但见李安画这么说,脸色缓和许多,渐渐绽开笑颜,拍着李安画的手回应。
“沈子瑜的确靠得住,为娘放心。”
母女俩氛围依旧亲昵和谐,李安才却是脸色阴沉,沉默不语。
“天黑了,我们也该告辞了。”夏姨娘笑着起身,热情帮着芷兰点燃屋内烛火。
将四人送走,李安棋不觉小小打了个哈欠。
窗外的夜色已深,几颗疏星点缀天幕,宁安庄渐渐陷入沉睡的静谧。
她揉了揉太阳穴,糯米酒的后劲让她有些微醺。
芷兰正欲关门。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前。
芷兰正欲关门的手顿在半空,与李安棋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
“深夜拜访,贫尼有些话,想对棋妃娘娘说。”
是赵蓉的声音。
李安棋眼中醉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向芷兰使了个眼色。
芷兰会意,同赵蓉道:“清蘅师傅来的不巧,娘娘正要歇息。”
“就几句话的功夫。”赵蓉的声音传进屋内,带着不容拒绝的柔和,“今日团圆宴上多有冒昧,贫尼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李安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轻声道:“让她进来。”
芷兰同李安棋颔首,让到一旁。
门开处,赵蓉一身灰布素衫踏入屋内,灰布帽子遮住她大半发髻,打扮和普通尼姑没有什么不同。
“阿弥陀佛。”赵蓉双手合十,声音刻意压低显出几分沙哑,“深夜叨扰,实非得已。”
李安棋端坐在外间圆桌,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打量着赵蓉,等着她开口。
赵蓉一声长叹,径自跪坐在李安棋对面。
烛火在她眼中跳动,映出几分悲悯:
“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变成那般模样,今日又听了安修那孩子说的话……贫尼心中实在难以平静。”
她手指拨动腕间佛珠,语速缓慢如诵经。
“《金刚经》有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贫尼这几年在佛前忏悔,终于明白世间恩怨不过镜花水月……”
“贫尼,恳请棋妃娘娘原谅,像善待修儿那样善待琴儿。”赵蓉声音哽咽,缓缓俯身扑地,恳求李安棋。
“好一个镜花水月!”
李安棋眉眼微凝,嘴角带着冷笑。
“徐姨娘的一条性命,书儿葬送的一生,还有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条人命……在清蘅师傅口中,都成了可以一笔勾销的梦幻泡影?”
李安棋猛地将桌上酒壶挥倒在地,“砰”地一声碎片炸开!
“若杀人害命只需念几句佛经就能解脱,这世间还有何公道可言!”
赵蓉抬眸,眼中竟泛起泪光,拨动佛珠的手指微微发颤:
“想当年的赵夫人何等风光,如今也同靖国府一样沦为一片废墟……贫尼在寂行寺的这几年,夜夜惊觉因果报应,丝毫不爽。亦是青灯古佛,日日忏悔,早已……”
“够了!”李安棋厉声打断,“赵蓉,你我都清楚你为何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