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斯芸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兄长,你别太难过……”李安棋试图安慰,却找不到好的说辞。
李安画也同李安修道:“是啊,父亲他……只是需要时间。”
回想当年靖国府的繁华场景,除夕祭祀,中秋赏月。
看似繁华奢靡,李安棋却觉得像一个华丽的牢笼,将每个人都被看不见的锁链束缚着。
李安棋面前餐桌上的菜肴几乎未动。
她冷看一眼闭眼念经的赵蓉,率先起身,结束这场荒唐的“团圆宴”。
“娘娘。”芷兰上前搀扶。
李安棋看了看左右空廊,往李淼所在的别院走去。
穿过月洞门,蓝紫色的绣球花赫然跃现青石板路两旁。
身后传来一串紧促的脚步声。
“娘娘请留步!”左斯芸小跑喘着气,来到李安棋身前。
“嫂嫂……”李安棋疑惑回头看了看空荡的身后,接着问左斯芸,“有何贵干?”
左斯芸知晓四周无人,上前一步牵住李安棋一只手,蹙眉小声道:
“斯年的事,我一直想登门道歉。”
她松开李安棋,往后退一步,郑重其事深深鞠一躬。
“斯年给娘娘添堵了,我这个当姐姐的,不能装作视而不见,还请娘娘见谅!”
左斯芸也很意外,左斯年的改变,竟然是为了李安棋。
她从未想过自己玩世不恭的弟弟有一日会奋发图强,悬梁刺股日夜苦读。
她也从未想过,他竟一直将李安棋放在心里,胆子大到敢在太和殿口出狂言,公然与骁王作对。
左斯芸一只小臂被李安棋轻轻扶起。
抬眼看向李安棋的秋水瞳,却在其中反倒看出一丝歉意。
“本宫有一事相求。”李安棋轻启樱唇,微蹙的眉头透出她心底的担忧,“……左二公子那里,嫂嫂好好宽慰。”
左斯芸神色闪过一丝意外,随后恢复如常,轻轻点头,“娘娘放心。”
左斯芸轻叹一口气,带着些无奈,望向旁边的绣球花,接着道:
“那孩子,从小便是如此,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执拗得要死!”
希望经过这次,他能对李安棋彻底死心。
不然于他于李安棋,都是灾难。
李安棋扯起嘴角,露出柔和温婉的微笑,轻拍左斯芸手背:
“左二公子年纪不小,是时候该成家了。”
“……”左斯芸怔了怔,颔首应道,“明日我就去劝劝他。”
左斯芸告辞离开。
李安棋踏进李淼所住的别院。
院里那株老梅歪斜着,枝干歪曲,枯燥无味,颜色淡得像是被水洗过。
屋里几扇窗纸都新糊过,窗棂上朱漆剥落处,露出里头朽黑的木头。
还未进屋,便听见内屋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像是瓷碗坠地碎裂的声音。
李安棋推门而入。
见李淼正半倚在榻上,手指微微颤抖,地上散落着几片青瓷碎片,药汁泼溅在青砖上,洇出一片暗褐色的水痕。
李淼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扯出一抹僵硬勉强的笑:
“棋妃娘娘怎么来了?”
李安棋盯着地上的药渍,又看向李淼枯瘦的手腕。
那里皮肤下隐隐透出青紫的脉络,像是枯枝上缠绕的藤蔓。
她心中微微发沉:“父亲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