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低沉,笃定且自信。
那双李安棋看不到的黑色墨瞳里,却夹杂着不甘、痛楚、委屈和小心翼翼……
仿佛有一瞬间,他自己对自己也感到无比厌恶。
但那一瞬,稍纵即逝。
他依旧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情冷酷野心勃勃的弄权者。
“你放开我。”李安棋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表示抗拒。
凌落双臂松了一瞬,而后箍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温软的唇在贴上她侧颈的瞬间,令她汗毛直立,鸡皮疙瘩都激了起来。
李安棋心中压了一块沉闷的石头,本能爆发浑身的力量,开始挣扎,“放开!”
凌落的墨瞳古井无波,没有再用力箍紧,但也没有放开。
李安棋挣扎无用,心中陡然一急,将心中憋了许久的话道了出来:
“杀害凌晀的凶手,是你,还有郝歌!凭什么,凭什么他那样的人,你都不肯放过?!”
身后滚烫的身躯猛地一僵。
李安棋更加确信自己猜想没错,心中恼恨交杂,狠声道:
“凌晀明明都跟你说了,他对皇位不感兴趣!你为何还不放过他,为何从一开始就算计要他死?!”
李安棋猛地回头,眉眼的凌厉令凌落心头一跳,双臂不自觉松开。
“……”他震惊看着李安棋,眸底涌动着无比复杂的情绪,似乎不知该怎么开口。
李安棋乘胜追击,转身仰头向他步步紧逼。
“当初郝歌向你投诚,你假意拒绝,就是为了让郝歌心甘情愿为你所用。”
“你与郝歌私下串谋,假意投诚三皇子,先是鼓动其势力猖獗,令皇上忌惮凌曜,同时又在凌曜心里埋下兄弟相争的种子,令他将凌晀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最后凌晀果然被凌曜杀死,皇帝也同样对凌曜失望。”
“而你和郝歌,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凌落不知退了几步,脸色微泛着白,不可置信看着面前咄咄逼人的李安棋。
“好一出‘苏秦巧计弱齐’,不愧是郝歌,也不愧是你!”
其心甚毒!
李安棋嗓音因愤怒而颤抖,眼眶微微发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弄权者哪讲什么兄弟、叔侄情谊?!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们的心冷得就像一个冰冷的机器。
想到这里,李安棋愈发为凌晀感到不值。
讽刺的是,死前最后一刻,凌晀还是那么信任凌落,信任他的小王叔。
“你根本没有心!”李安棋眼中因为愤怒溢满泪水。
凌落自始至终都和凌曜一样,想一石二鸟。
根本没人管凌晀的死活。
“……”
凌落指尖微微颤抖,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墨色眼眸此刻竟泄露出几分罕见的慌乱。
他缓缓闭上眼睛,长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能回应李安棋的只有沉默。
有时候,他真恨她的聪明。
“恶心透顶!”李安棋柳眉皱成八字,眼中晶莹下面写满厌恶。
她双手猛地用力,将凌落推得后退半步。
“离我远点!”
说罢,她转身回到寝殿,“砰!”地一声巨响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