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棋回到骁王府。
还未进入年徽殿，便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几年，赵夫人在寺中潜修，本王不便前去拜访。多年不见，不知赵大将军可好？”
是凌落，他回来了。
他口中的赵大将军，想必就是传闻中驻守在南疆的大将军赵鸿，赵蓉的生父，李宝琴的外祖父。
“家父时常与贫尼互通书信。他早已至花甲之年，近来又在那湿寒之地患上风湿，说不上好。”
赵蓉低声柔和，显得有气无力。
“此事本王也曾听圣上提及。赵将军年迈体衰，沉疴缠身苦不堪言，屡次向皇上上表，请求归京颐养天年。”
赵蓉轻叹一声：“是啊，贫尼也就算了，宝琴是父亲的唯一的外孙女，他老人家最牵挂的就是宝琴。若家父知道宝琴如今这个样子，不知又要砍死几匹马。”
殿内沉默一瞬。
李安棋心下明了。
赵蓉在告诉凌落，靖国府倒了，李宝琴背后依旧有人撑腰，那人正是镇南大将军。
“赵夫人想必已经知道，谋害宝琴的小太监已经被本王处置。”凌落道。
“知道。”赵蓉点点头，声音哽咽，低头擦泪，“我可怜的女儿，真是作孽呀……”
凌落声音稍稍柔和。
“近来朝廷动荡，本王刚刚得以回府。恬畅苑那边，就请赵夫人多费费心……希望琴儿，她能早日好起来。”
说到最后，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李安棋听到后，差点笑出声来，心中觉得讽刺至极。
真伪善。
“阿弥陀佛，贫尼自当尽力。”
赵蓉从年徽殿出来，刚好看到伫立在殿门口的李安棋。
她面色无改，谦卑低头，挂着捻珠的手掌始终立于胸前：“棋妃娘娘。”
哐当——
殿内不知什么东西倒了，发出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凌落神色略紧，一只手扶着门框，居高临下凝视着殿前石板地上的李安棋，眉间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紧张之色。
赵蓉别有意味地看了看凌落，同二人俯身：“贫尼告退。”
李安棋提不上好脸色，拍拍芷兰扶着自己的手，示意她回芙英苑。
而后独自迈上阶梯，跨入殿中，与凌落擦肩而过，视若无睹。
凌落倏地握住她的手腕，白皙脖颈上微微隆起的喉结“咕咚”滚动一下。
“你听见了？”他声音略带嘶哑。
李安棋没有看他，缓而有力地抽回自己的手，前往寝殿打算歇息。
凌落大步追了上来，紧贴着她的后背，伸出长臂圈住她纤细的腰肢。
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低头埋进她的颈窝，呼吸显得杂乱且急促。
“在宁佑殿住的那几天，我最担心的不是皇兄把我怎么样，而是你……”
“我怕在皇宫住得太久，一回来你就不见了。”
李安棋心头咯噔一下。
他的直觉太敏锐，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李安棋身体略微僵硬，任由他这么抱着，脑中思绪飞转。
“呵。”凌落忽然在她耳边自嘲一笑，“你现在一定觉得我伪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