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落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臣弟只是想请皇兄明鉴。”
“来人!”皇帝厉声喝道,“将凌落押往宁佑殿,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侍卫首领桑恺带着几名手下进入殿内。
“三殿下,骁王爷,请吧。”桑恺客气拱手。
凌曜面白如纸,不停摇头,慌张呼喊着:“父皇,父皇!”
皇帝闭眼一摆手,凌曜便被两名侍卫强制带出殿外,他嘴里还在不断嘶吼着“儿臣冤枉”这四个大字。
凌落看一眼桑恺,朝皇帝无声拜别,跟着桑恺离开了乾清宫。
殿内终于重归安静。
皇帝无力坐在檀木椅子上,一只手捂住脸,一边咳嗽,一边失声流泪。
他几个心爱的皇儿,圈禁的圈禁,牺牲的牺牲,暴毙的暴毙,弑弟的弑弟……
如今还完好无缺的,就剩小十一,凌晴。
但凌晴生母是贱婢,不配入皇家玉牒。
更何况,他现在才六岁。
“朕的大鑫,终是后继无人乎……”
皇帝低声呓语,沉浸在无尽的痛苦和悲伤之中。
殿外,秦阳煦听见这话,手中的茶盘差点摔落在地。
他驻足原地紧张思索片刻后,轻手轻脚离开乾清宫。
一个时辰后。
秦阳煦换了一身便装,出现在骁王府。
“秦公公说,王爷目前受于皇命暂时住在宫中,可是真的?!”范哲声音难掩紧张,眉头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千真万确。”
“……”
范哲僵凝沉思片刻,忽的抬头,转为一贯温慈的笑脸,从袖中拿出一锭银子,交到秦阳煦手里。
“多谢秦公公带来王爷的消息,这里是老奴一点心意,过几天再叫人给秦公公补上。”
秦阳煦看着掌心的大锭银两,两眼放光,阴柔的面庞露出一抹谄媚的笑纹。
他抬眼看向范哲,指尖摩挲着银锭棱角,连嗓音都透着几分发腻的甜:
“范公公这可折煞咱家了,王爷那边的消息原是分内差事,怎好收这厚礼。”
“诶~”范哲将银锭推往秦阳煦的怀里推,“您就拿着吧,您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日后王爷多的是想请公公帮忙的地方!”
秦阳煦嘴角弧度愈发扩散,收起银锭:“如此,咱家恭敬不如从命了。”
范哲笑着点头。
“对了,咱家还有一事,要单独告诉棋妃娘娘。”秦阳煦问道,“棋妃娘娘可在府中。”
范哲一抬眉,点了点头,“在,在。”
他做出邀请的姿势,慈善笑道,“老奴给您带路。”
年徽殿寝宫。
李安棋一身舒适素衣,发髻未挽,为秦阳煦斟茶。
“秦公公有何事告诉本宫?”
秦阳煦瞅一眼紧闭的大门和窗户,头往前探几寸,将今日在乾清宫发生的事尽数告知李安棋。
李安棋眉头紧蹙,听着秦阳煦徐徐道来。
当她听见凌落被皇帝软禁后的某一瞬。
她心中莫名松了一口气。
甚至希望凌落真的出事,再也不要回来……
但一想到凌曜出事,潜宫中的石茗或许会被殃及时,心中又不由得紧绷起来。
“有些事奴才不能对外说,所以只告诉范公公,王爷暂时住在宫中不能回府。”
“但对于娘娘,奴才可是事无巨细。”
秦阳煦一副邀功讨好的模样。
李安棋目光流转,淡漠警惕的眸子落在秦阳煦身上,放下手中茶杯。
“秦公公挑错人了,本宫虽靠着绒花攒了些金银,但却不是什么消息都值得本宫花银子买的。”
皇帝查清凌曜是杀害凌晀的元凶,将凌曜关进狱刑司,同时凌落被软禁在皇宫。
这消息说值钱也值钱,说不值钱也不值钱。
毕竟过不了多久,就都会人尽皆知。
秦阳煦含蓄一笑:“娘娘误会,奴才并非为了敛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