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和他成为了朋友,至少我这么认为。”
“他对我越来越宽容,也越来越宠溺,以至于我这个俘虏,能够在敌军营里横着走的地步。”
“我觉得无聊,他便带我去绿尾坡骑马,带我去朝云崖看日出日落,亲手摘下金丝桃送给我……虽然他嘴上没说,但我却就此认定,他是喜欢我的。”
说到这里,夏怡馨双眼已然朦胧,连声音都有些哽咽。
李安棋暗暗垂下头,大概猜想到接下来的转折。
果然,夏怡馨眉眼陡然一变,多了几分狰狞和憎恨。
“他说大鑫愿意与南夏和谈,叫我回南夏告诉我父皇,却在我入城门那日,他率军马突然出现,从空荡的城门长驱直入,拿下久久未能攻下的宁城,将南夏将士们杀个措手不及!”
夏怡馨言语里满是积压许久的怨毒与愤懑。
“我亲眼看着昔日朝夕相处的南夏将士们死在鑫军刀下!那副惨象,每每回忆起都心如刀割!是我害死了他们!是我,让战士们永远回不了家!”
“从那起,我便醒悟,他之前对我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他为了赢下战争所使的卑鄙手段!”
“我恨透了他!”
“我更恨我自己,害死了那些南夏将士。”
夏怡馨擦去眼泪,神色带着几分被欺骗利用的隐忍和破碎。
李安棋脸色愈发紧凝,没想到当年所谓的“少年英雄”,竟使的是这种诈敌之计。
“再后来,南夏战败,我从众星捧月到人人唾弃不过短短几天时间。”
“更有人将我在大鑫军营里横着走的事迹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说我与凌落情投意合,却又相爱相杀。”
“他们却不知道,凌落从未向我表达过心意,从头到尾,都只有我这个被人利用摆布的可怜虫而已……”
“战败国,赔了城,割了地,无数珍宝尽皆奉上,连我这个因此沦为‘卖国贼’的落魄公主,也被送到了大鑫。”
再后来的事,李安棋听说过。
皇帝将夏怡馨赐给凌落,成为了他的骁王妃。
难怪夏怡馨自从嫁入王府,就一直闭门不出。
难怪她这个响当当的骁王妃,一直活得像个隐形人。
难怪上次除夕祭祀,她要在凌落面前故意上演那一出。
李安棋眉头蹙紧,端起茶杯饮了一小口,才勉强压制住心中的不适和反感。
如此看来,夏怡馨也算是个可怜人。
夏怡馨擦干眼泪,伸出双手握紧李安棋的手,微微瞪大眼睛,认真看着李安棋的脸:“所以,你要走就趁早!”
李安棋的手不自觉抖动一下。
“不然,他绝不会放过你!”夏怡馨补充。
“为何?”李安棋想要知道答案。
难道凌落真的要像榨干李宝琴一样,榨干自己的价值再毁掉吗?
以凌落的为人,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爱上你了。”
李安棋瞬间愣住,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卡住,浑身不能动弹。
她怔怔看着夏怡馨,眸底复杂情绪涌动交织着,似乎不敢置信。
“你没有否认,其实你也已经感觉到,凌落他爱上你了……只不过你不愿意承认罢了。”夏怡馨道。
李安棋嘴巴微张,愣了好半晌,倏地将手从夏怡馨手里抽出。
“……”
“唉……”
夏怡馨微微叹息,神色怜悯,望着李安棋,接着道。
“李宝琴是个被爱冲昏头脑的蠢货。”
“对于你,我有私心,我不愿让你再步我们任何人的后尘。”
“你要记住一句话:凌落,永远不会是任何人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