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小福子的一瞬间,李宝琴怒从心起,激起全身力气,抓住床头桌案上的小药瓶,狠狠砸向小福子。
“嘭!”地一声,药瓶在小福子额头砸出一个大血坑,随后滚落在地。
“不要命的贱东西!竟敢谋害本宫!本宫要将你扒皮抽骨,扔到河里去喂鱼!”
李宝琴浑身颤抖,沁出薄汗,死死瞪着小福子,似是要吃人。
“究竟是何人指使你,赶紧如实告来!”
血河顺着额头向下流淌,经过小福子的右眼。
他一双眼睛满是恨意,看着李宝琴这副狼狈模样,忽然笑了,笑声讽刺。
“是,我是贱东西,我妹妹也是贱东西,她死的时候你有流过一滴眼泪吗,李宝琴!”
小福子口出狂言,范公公看了看凌落的神色,并未出声阻止。
听小福子这么说,李宝琴不禁愣了一下。
小福子继续道:“你该不会以为,你高高在上,我们这些贱民就只能任由你践踏、欺辱!连死也所投无门吧?”
“你、你是谁?”李宝琴慌了,连声音都开始颤抖。
“看来你真忘了,当年靖国府投井而亡的那个小丫鬟。”
小福子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深敲响李宝琴埋在心中的敏感警钟。
她怎么会忘?
那是她穿越而来第一次面对一个鲜活生命因她而亡。
小丽泡得肿白的恐怖面容始终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尽管当初李安棋带她葬花后有所好转。
但她心底清楚,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席卷李宝琴全身,当年惊吓过度、日日梦魇的噩梦再次复苏。
李宝琴原本脸上就一片惨白,这会子更是变得阴森冰凉。
她浑身发抖,表情带着神经质的怯懦,双手捂住耳朵,皱眉望着小福子。
看见李宝琴的神情,小福子得逞勾起嘴角。
“没错,我就是小丽的哥哥。”小福子咬着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若不是心里有愧,怎会怕成这副鬼样子!”
两个小太监有些按不住小福子。
只见小福子狰狞咆哮道:“李宝琴,我要杀的人是你!你该庆幸,你肚子里的孩子替你挡了灾!但即便如此,也抹不去你的罪恶,我诅咒你,诅咒你不得好死!就算是死了,你也得下地狱!”
“闭嘴……闭嘴!”李宝琴忽然发狂,指着小福子大叫,“将他带下去,乱刀砍死!”
范公公顿住,没有动作。
“没听见琴妃的话吗?”凌落开口。
“是。”范公公这才命两名小太监将小福子拖走。
“李宝琴,你不得好死!死后我与妹妹在九泉相遇,都会回来找你!李宝琴!”
小福子恶毒的声音在恬畅苑缭绕。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才恢复安静。
李宝琴缩着脑袋,窝在凌落怀里,瞪着眼睛麻木啃着中指的指甲,时不时抽搐一下,像是应激后的反应。
“好了,你休息吧,本王晚点再来看你。”
凌落放下李宝琴,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李宝琴则侧卧在床榻上,身体缩成一团,依旧保持着麻木啃指甲的姿势,呆木看着凌落离开。
离开里间,凌落将静默伫立在外间的李安棋牵出房外。
“小福子会怎么样?”李安棋还未回神。
凌落松开她,驻足转身。
“当然是乱刀砍死。”他话语毫无情绪。
李安棋回过神,蹙眉对上凌落的视线:“你就不怕李宝琴知道真相,恨透了你吗?”
“我不在乎。”他说得轻飘,嘴角扬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就算你告诉她,她会信吗?”
李安棋原本握于小腹前的双手陡然无力松开,战战兢兢往后退了两个半步,望着凌落的眼眸中,带着几分荒唐和不可置信。
太可怕了……
他的所作所为,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见她这般疏离,凌落不自觉敛起笑意,问她:“怎么,这个交代你不满意?”
“丧心病狂。”
李安棋不知哪里来的怒意,低声道完,头也不回地跑出恬畅苑,仿佛再慢一步就要同李宝琴一样被拉进地狱。
她没看见,背后站在原地的凌落,脸色瞬间沉入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