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这最后的时间里,迪克来到了魔灵大陆,来到了苏维尔魔法学院的旧址,跟伊苏尔娜在湖边散步。
两人就像是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步伐缓慢,一边听着虫鸣鸟叫,一边沐浴着午后温暖的阳光。
此情此景,安逸祥和,完全看不出还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世界就要毁灭了。
不过真相其实是,迪克用至高手段布置了结界,将苏维尔魔法学院与外界隔绝开来,这才能免受纷扰。
毕竟现在这会儿,除了知情的七神以外,众神因为浩劫将至炸开了锅,正满世界在找迪克讨要说法。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曾经有过一个梦想,就是跟自己的爱人长相厮守,死后合葬在安灵湖里……”
听到伊苏尔娜略显唏嘘的话语,迪克轻笑点头道:“我当然知道了,你以前跟我说过。”
“怎么可能,我怎么不记得……”
“是在第四世代的末尾,”迪克搂着伊苏尔娜的蛮腰,缓声道:“当时你的语气,也是像现在这样惆怅。”
闻言,伊苏尔娜忍不住娇嗔道:“总感觉,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和迪克不同,伊苏尔娜只保留有第七世代的记忆,再往前都是一片空白,因此许多事情都不了解。
比如那位终极至高的伊苏尔娜!
说真的,对于自身的来历,伊苏尔娜其实并不太认同,她觉得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自己。
至于迪克介绍的那些,“过去的自己”是长河,“未来的自己”是终极至高……伊苏尔娜其实都没啥实感。
她觉得她就是她,一个深爱丈夫的妻子,既不是什么长河意志,也不是什么终极至高。
然而事实却是,伊苏尔娜能感受到另外两个“自己”,而且无比清晰,就在时之墟里。
看着身旁温柔微笑的迪克,感受着周围慵懒的氛围,伊苏尔娜无比迫切地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没有火烧眉毛的浩劫,也没有什么生死的博弈,不用去考虑那些复杂的阴谋诡计,就只有……幸福的当下。
“唉,为什么非得打个你死我活呢?”
伊苏尔娜幽幽一叹,浩劫迷雾越来越近了,她能感受到长河意志重启的决心,没有一点谈判的余地。
“其实我倒是个和平主义者,如果动动嘴皮子,就能把矛盾给解决了,那大可不必以命相博……”
迪克耸了耸肩,很快又苦笑道:“但很显然,我跟长河之间只能动手。”
说到底,迪克跟长河之间的矛盾,就是不可调和的。
迪克想成为终极至高,意味着长河得认输,放弃这片时空的主权,被一个外来穿越者踩在脚下。
而长河想重启整片时空,将各种病毒、bUG通通清理干净,就意味着迪克得死,被彻底抹除!
总而言之,迪克和长河意志只能活一方,这场游戏最终的胜者,也只能有一方。
不存在平局,也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没事的迪克,我会给你兜底的。”伊苏尔娜将手搭在迪克的肩膀上,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
迪克知道这句话的含义,知道伊苏尔娜并非随意的安慰,而是真有实力兜底,同时也打算这么做。
若是在第九世代,迪克不幸死在了长河手里,那伊苏尔娜便会继续奋战,成为终极至高来施展超级回溯。
迪克可能只有一次机会,因为第九世代不能施展时空回溯,无法开启下一个世代。
但伊苏尔娜却有无数次机会,因为她能施展超级回溯,开启下一个大周目!
“你说过的,那位一直在帮忙的终极至高,其实就是未来的我……”
“你在第一周目失败了,于是祂替你完成梦想,击败长河成为终极至高,然后开启了第二周目。”
伊苏尔娜双眸绽放着神采,高声道:“那我自然也能像祂一样,帮你开启第三周目!”
如此一来,迪克就相当是立于不败之地,只要伊苏尔娜愿意帮忙,就可以有无数次机会。
“过去”无法击败“现在”,所以长河意志永远无法击败伊苏尔娜,这便是兜底的关键。
不过面对伊苏尔娜的加油打气,迪克却并未露出高兴的表情,而是看向被微风吹拂的湖面,看着上边泛起的涟漪若有所思。
“下一世代会发生什么,我们无从知晓,只能尝试去推演,更何况是下一周目……”
所谓的“过去”无法击败“现在”,只是基伯的一个理论而已,并没有任何实际证据支撑,能表明一定如此。
在第一周目,伊苏尔娜确实成功兜底了,但谁又能保证,这不是偶然事件呢?
万一在第二周目,伊苏尔娜不小心翻车了,没能成为终极至高,无法施展超级回溯岂不是尴尬?
“哼,你似乎忘了我现在不是凡人,也拥有至高实力了!”
在凡人时期,伊苏尔娜会被长河轻易弄死,比如最初的第零世,入侵战争的第一天就潦草领了盒饭。
不过在证道之后,长河就拿伊苏尔娜没办法了,充其量也只是像第九世代一样,用劫气去污染她而已。
所以大概率,基伯提出的理论上对的,“过去”永远无法击败“现在”,伊苏尔娜确实拥有兜底的能力。
然而,迪克只是深呼吸一口气,接着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缓声道:
“如果理论成立,你百分百能战胜长河,百分百能证道终极至高,百分百能施展超级回溯……”
“那么,现在又是第几周目呢?”
闻言,伊苏尔娜瞬间就瞳孔一缩,在简单思考后,更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是的,如果伊苏尔娜百分百能兜底,那就出现另一种恐怖的情况,一种更为绝望的情况。
在每一周目的末尾,迪克都输给了长河,然后伊苏尔娜兜底,发动超级回溯开启下一周目。
这件事,如果能够稳定发生,那就意味着,它必然不是第一次发生!
“伊苏尔娜,我可能已经失败了无数次,而你也帮我兜底了无数次……”
迪克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无垠的苍穹,“或许现在根本不是第二周目,我们都困在循环里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