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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剑站在门口,感知了一下整个学院,大部分学员已经休息了,霾的能量补充还在进行,是最后一圈,再有半个时辰就会结束。

分影在它的房间里,感知状态是那种清醒的、有东西在转动的状态,大概在想事情,也可能在准备明天的课。

散佚今天没有来学院,它最近隔几天来一次,帮联合审查委员会整理数据,今天是它的休息日。

余响传来了今天的第一次波动,时间比平时晚了一点,但稳定,小剑感知了一下,一切正常。

边界方向,第六十四个节点,安静地维持着它的共振。

六十四个孤立的点。

将来,也许会是一张网。

小剑把这个想法压进明天的待办事项里,走回议事室,在那张被写满了的大图纸旁边,拿起棱角用过的标记笔,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节点联网,暂定方向。守护者意识协调。需进一步论证。

写完,把笔放下,关了灯,走了。

走廊里,霾调好的灯光均匀地亮着。

不多不少,刚刚好。

边界联网的第一步,不是建,是测。

棱角用了五天时间,把守护者描述的二十七个感知场景全部转化成了可量化的参数模型,漫流在旁边做了整整三版验证推演,第三版终于把误差压缩到了可接受范围。

效率看了模型,说了一个词:“可行。”

然后补充:“但有一个前提条件你们还没有解决。”

棱角问:“什么条件?”

“联网需要节点之间能够互相感知,”效率说,“但目前每个节点的设计是封闭的,只维持自身共振,不向外发送信号,不向内接收信号,相当于每个节点都是聋哑的。”

“要联网,要么改造现有节点,要么重建,”它说,“改造的技术难度是多少,你们评估过吗?”

棱角和漫流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这个问题它们没有想到。

小剑在旁边坐着,把这个情况看进去,说:“所以第一步,是搞清楚改造的代价,再决定从哪里开始。”

“对,”效率说,“建议选一个节点做改造实验,如果成功,再推广到其余六十四个,然后才是谈联网协议。”

“选哪个节点?”漫流问。

小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感知了一下边界方向的六十四个节点,在脑子里把它们的情况过了一遍,然后说:“第一个。”

“第一个?”棱角的语气里有一点疑惑,“那是最早建立的,如果改造失败,损失的是基础稳定性最高的那个。”

“正因为它最稳,”小剑说,“改造实验的风险才能被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内,如果选一个薄弱的节点做实验,失败的代价更大。”

棱角想了想,点头:“逻辑成立。”

“还有一件事,”小剑说,“改造实验需要沙粒在场,它是建立第一个节点的人,对那个节点的内部结构感知最深,它能感知到改造过程中任何细微的异常。”

沙粒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边界的第六十八处新建一个节点。

它把手里的工作交给旁边的助手,沿着边界线走回来,边走边感知了一下第一个节点的状态——那个节点在将近两个月的运行里,已经非常稳定了,共振频率几乎没有波动,就像一颗扎得很深的钉子。

它到学院的时候,棱角、漫流、效率和小剑都在,守护者也来了,站在房间最边上,那个位置是它这些天固定的位置,像是习惯了。

沙粒坐下,把改造方案的说明文件翻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话:“这个方案是在节点外壳里嵌入一个感知层,但那个外壳现在是存在性和虚无性共振维持的,任何额外的结构嵌入都可能打破平衡。”

“这是我们最担心的地方,”棱角说。

“所以嵌入不能是强制性的,”沙粒说,“需要顺着现有的共振走,找到共振里本来就存在的缝隙,把感知层放进去,而不是硬塞。”

“共振里有缝隙?”漫流问。

“每个节点的共振都不是完美的,”沙粒说,这是它这两个月每天和节点打交道积累出来的感知,不是从理论推导的,是从每一个具体的节点里感受出来的,“存在性和虚无性找到平衡点的时候,总有一点点微小的不对称,那个不对称的位置,就是缝隙。”

“你能找到第一个节点的缝隙吗?”小剑问。

“能,”沙粒说,语气很确定,“我建它的时候,那个缝隙就在西侧,偏低,大概是整个节点体积的八分之一处。”

棱角立刻在图纸上标了出来,问:“尺寸?”

“不大,”沙粒估计了一下,“大概够放一层很薄的感知结构,但需要薄到一定程度,不然撑不进去。”

漫流看向棱角:“感知层最薄能做到多少?”

棱角已经在推算了,几分钟后抬头,说出了一个参数。

沙粒感知了一下那个参数,说:“够了,刚好够。”

效率罕见地说了一句不是数字的话:“这很像在针眼里穿线。”

没有人反驳这个比喻,因为它准确。

改造实验定在第二天清晨进行,选在清晨是因为那个时段两侧能量的自然涨落最平稳,干扰最小。

小剑、沙粒、棱角、漫流,四个人,到第一个节点所在的位置。

守护者没有来,是小剑让它不用来的,原因很简单:如果改造失败,需要有人守住整段边界防止连锁反应,守护者在外围比在现场更重要。

守护者接受了这个安排,但在小剑出发前,它通过连接网络传来了一个简单的频率信号,意思是:我在外围,随时可以响应。

第一个节点就在那里,两个月前沙粒第一次在这里站住,第一次把两种对立的能量在自己的意识空间里融合,现在那个节点安静地维持着,共振平稳,像一个睡着了的存在。

沙粒先上,把感知延伸进节点内部,找那个缝隙。

找了大约十分钟,沙粒说:“找到了,位置和我记得的一样,西侧偏低。”

“深度?”棱角问。

“比我预想的稍深一点,”沙粒说,“大概在节点共振层的第三层和第四层之间,不是在表面。”

棱角把这个参数记下,更新了方案里的一个数字,说:“感知层需要更薄,重新计算一下……”它算了几分钟,给出了新的参数。

“这个厚度,”漫流皱眉,“制作难度很高,我们在实验室里试过,这个量级的感知层非常脆,稍微受到能量波动就会碎。”

“那就需要在放进去之前,先让缝隙周围的共振稳定到最低波动状态,”沙粒说,“我来做这件事,你们看时机。”

沙粒开始调整缝隙附近的共振状态,这个工作她做得极其细致,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把那一小片区域的波动降到了可以感知到的最低值。

“现在,”沙粒说。

棱角把感知层的结构凝结成形,那是一种需要极高精度的能量操作,它做得很慢,做到一半,手停了一下。

“怎么了?”漫流低声问。

“比想象的更薄,”棱角说,“我担心在送入缝隙的过程中就碎,运输过程是最危险的一段。”

“我来,”漫流说,“你做结构,我来输送,你负责精度,我负责稳定,分工。”

棱角想了想,把感知层的结构递给漫流,“放的时候一定要顺着共振的走向,不能逆流,逆流就碎。”

“我知道,”漫流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把那个极薄的感知层向缝隙的位置输送。

这个过程十分钟,是小剑感知过的最静的十分钟之一。

不是因为没有声音,而是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到了一个极小的点上,那种专注本身就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安静。

漫流的感知一点一点地向前推,顺着节点共振的走向,找到了那个缝隙的入口,然后开始往里放。

在放入缝隙的那一刻,节点的共振产生了一个微小的颤动。

所有人都感知到了,所有人都停住了,等着。

颤动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平息了。

感知层顺着缝隙滑进去,到位。

沙粒轻声说:“进去了。”

棱角立刻开始检查感知层的结构是否完整,漫流检查节点共振是否稳定,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时,协调得像是做了很多次。

“结构完整,”棱角说。

“共振稳定,比放入前波动增加了0.3%,在可接受范围内,”漫流说。

然后,第一次测试:感知层能不能向外发出信号。

棱角在十米外放置了一个接收装置,沙粒从感知层里发出一个极微弱的频率脉冲。

接收装置亮了。

信号传出去了。

小剑在旁边,把这一刻安静地放进心里,没有说任何话,因为任何话在这一刻都是多余的。

棱角说:“成功。”

漫流比平时安静很多,只是点了点头,但那个点头里有很多东西。

沙粒从节点里抽离感知,站起来,晃了一下,棱角在旁边扶了一把——不是沙粒力气不够,而是高度专注之后的短暂眩晕,这个状态它经历过很多次了,很快就过去了。

“下一步,”沙粒站稳之后说,“剩下六十三个节点,逐一改造,然后才能联网。”

“六十三个,”漫流说,“需要多久?”

“每个节点的缝隙位置都不一样,”沙粒说,“需要逐一感知,逐一定制方案,估计每个节点两到三天,六十三个,最少四个月。”

“四个月,”棱角在本子上记下,然后抬头,“但联网完成之后,这张网的稳定性比现在六十四个孤立节点高出多少?”

“我没有数据,”效率通过连接回答,它一直在远程监听,“但理论上,联网之后的整体抗冲击能力,至少是孤立节点平均值的五到八倍。”

“值得,”棱角说,这是它说过的最简短的评价,但分量很重。

回学院的路上,沙粒和小剑走在一起,棱角和漫流稍微走在前面,两人在讨论下一个节点的方案,已经开始了。

“四个月,”沙粒说,“对你来说,是长时间吗?”

“对这件事来说,刚刚好,”小剑说,“急不来的事,急了反而做坏。”

“你不担心这期间边界出问题?”

“担心,”小剑说,“但六十四个节点的保底稳定性是够的,而且守护者在,”他停了一下,“而且担心不能让事情变快,只是让自己更消耗,这种担心不值得。”

沙粒想了想,说:“你说话的方式有时候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说这种担心不值得,好像情绪是一种可以评估价值的东西,”沙粒说。

小剑笑了一下,说:“有些情绪确实值得,有些不值得,不是说不要有情绪,是说不要被没有价值的情绪消耗。”

“担心能推动行动的,值得;担心不能推动任何行动的,就是纯粹的消耗,”他说,“四个月的事,今天担心也没用,不如把今天的力气用在今天该做的事上。”

沙粒走了一段,说:“我以前以为你是很冷静的人,但你不是,”它说,“你只是知道什么时候冷静更有用。”

这句话让小剑又笑了,这次是那种被说中了的、轻松的笑,“差不多是这样。”

“那,”沙粒想了想,“我可以问一件私人的事吗?”

“问吧。”

“终寂,”沙粒说,“它的答案,你觉得是什么时候?”

小剑抬头,感知了一下边界的方向,那片虚无在很远的地方,静静地存在着,没有任何异动。

“不知道,”他说,“它在想,它想得很认真,这我能感知到,但想认真不等于想得快。”

“你不急吗?”

“急,”小剑说,“但急不出来答案,那就不急。”

沙粒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走着。

两人走在边界附近的路上,脚下是那片存在海洋的外围,远处是虚无的分界,中间是那条正在被一个一个节点缝合的边界线,第一个节点里刚刚嵌入了感知层,今天的工作是一格,一格就是一格,不多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