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疏收回手掌,小臂上的文字立刻下移,将已经侵入的诅咒驱逐了出去。
白月秋一脸不解的看着明疏,道:
“你要干什么?”
开明兽则是九个脑袋开始内讧。
“是不是你没说清楚?”
“我怀疑他是不是听不懂我们说的话”
“有没有可能他是个傻子?”
“你想说山尊大人是傻子?”
“我没有啊,你别乱说!”
“……”
最中央的脑袋也是十分不解的道:
“就算能隔绝这些污染和诅咒,也还请不要再冒险了”
明疏则是完全不管白月秋和开明兽在说什么,一心和系统交谈着。
“怎么样,能换到吗?”
“东西比较贵呢,以目前的抽奖券是不够兑换的,我再想想办法”
系统的声音即便温柔也带着一丝魅惑感。
“我之前十年,积累的抽奖券都花不完了吧,这都不够吗?”
“因为这些就不是能轻松解决的”
玄琰忽然开口,有些严厉的呵斥道:
“我当初教你的东西你是完全不管了是吗?真觉得你死不了?”
明疏自觉理亏,只能道歉。
“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这不是有你们吗,我也是想帮他们一把”
玄琰那边良久没有声音传来,几分钟后才说道:
“我来想办法”
说完后没多久,系统的声音乐呵呵的响起:
“亲爱的,人家找到一个漏洞,帮你换到了这件宝贝,辛苦你啦”
明疏立刻进入储物空间查看,一个类似酒杯的东西摆在那里,椭圆形的样子,两侧各有一个把手,形如鸟雀羽翼一般。
“仙器:羽觞”
“上界醉生仙的本命法器,内置有饮冰石,可将注入其中的水转化为琼羽凉浆,饮用一盏可排出体内一切外力。”
看到仙器两个字,明疏便知道这回玄琰可真是下了老本了。
一个完整的、没有破损的仙器,价值不可估量,更何况其能力也十分强大。
明疏立刻将羽觞取出,在其中注入了一瓶饮用水。
系统面板上立刻显示出来,需要三天时间的酿制。
这时,明疏终于算是心里有了底。
白月秋看着忽然出现在明疏手里的羽觞,察觉到其中不俗的位阶,立刻来了兴趣。
而开明兽则是一脸错愕的看着羽觞,直接道出了它的名字:
“醉生仙的羽觞!怎么会在你手里?”
明疏只能找个由头,说是运气好。
“这可不是运气好能拿到的,他分明陨落在虚空之中,怎么会在你手里呢?”
开明兽的其他八颗头颅立即开始了穷举,各种各样的可能被推了出来。
明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转而对上了白月秋那疑惑不解的柳叶眼。
终究还是最中央的头颅按下了无端的猜测。
“罢了,至少有这件法器,大家可以不用受苦了”
明疏跟着点点头,表示赞成。
“你,你身上有龙族的气息,你杀过龙,但龙纛为什么会认可你呢?”
敖雄的声音虚弱的响起,他看向明疏的眼神,十分不解。
明疏将龙纛移到敖雄面前,道:
“是龙祖将它交给我的,不过我自认为没有错杀。”
敖雄不似敖玺那般高高在上,很快便接受了明疏的说法。
“也是,龙祖手上也沾着龙族的血,这龙纛也沾染了太多龙血,交给人族或许会有不同的未来。”
这和龙祖所说的似乎不太一样,在明疏的记忆里,龙纛是用龙祖之子的身躯锻造而成,并没有涉及过战乱。
至少在他自己所说的话里,没有涉及。
但龙祖之子确确实实杀了十万条龙,几乎覆灭了整个龙族。
“你们之前见过龙纛?”
敖雄点点头,道:
“龙纛乃是龙族至宝,我身为龙族又岂会不知?”
明疏有些难以置信,这种东西居然会是至宝吗?
他接着问道:
“你们知道龙纛是从何而来的吗?”
敖雄轻叹一口气,道:
“早年龙祖散去一身修为,带着龙纛游历四方,即将身死之前,他带着龙纛归来,定下持有龙纛者为龙族之主的规矩”
“凭借其中角斗场的存在和强大的恢复能力,龙族之主的地位也随之得到更大的加持,也就成了圣物,不过每次龙主的更换必然都伴随着一场血斗”
明疏听明白了,感情龙祖把当时的事情直接抹了个干净,不过血斗这档子事,确实是祖坟的问题。
不过,龙祖不说,自己也没必要说那么清楚,只是说道:
“你好好休息一下,过几天我就帮你驱除这些污染和诅咒”
“多谢龙主”
看着敖雄低下硕大的头颅,明疏赶紧道:
“不不不,我不是龙主”
“祖训不可废,持有龙纛且获得认可者,为龙主。”
敖雄正色说道,让明疏一时有些骑虎难下。
开明兽笑呵呵的过来,说道:
“那自然是极好的,您就受着吧,我这几十万来都没见过龙族对人族态度这么好过”
虽然明疏自己并不想当这个所谓的龙主,但看着龙族居然会派兵支援,就足以说明,龙祖终究还是被敖休说动,完成了他的梦想。
龙族已经不再是那个只知道通过暴力征服来证明强大的种族了。
“等到他们的诅咒和污染都清除了,就不必再待在这儿了吧?”
明疏眨巴着双眼,希望得到开明兽的肯定。
“是这样倒是没错,可一个凡人和原始妖兽的世界,涌入这么多妖兽和异族,不见得是件好事”
开明兽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如此,那就从自己信得过的先下手。
既然自己是龙主,那敖雄应当不会不听自己的命令吧?
聊到这,开明兽也是怕明疏好奇再上去摸一把,赶紧说道:
“这些事,我们稍后再议,先去殿内休憩一下吧”
开明兽转换为兽型,邀请明疏上坐。
明疏还准备扭捏的时候,已经被尾巴卷着腰身,放到了开明兽的背上。
白月秋若有所思的扬了扬下巴,跟着开明兽往更深处走去。
穿过这片平原,地形逐渐抬高,一条宛如天梯般的陡峭楼梯出现在眼前。
开明兽一跃而起,来到了楼梯最上端,停在了一扇高耸可入云的大门前。
“我的工作便是为大人守着这扇门,现在它的主人终于回来了”
明疏看着那扇看不到顶的门,有些错愕的道:
“我该怎么做?”
“推开就好”
明疏心里一阵无语,我不知道推开啊,问题是这么大一扇门,我能推得开吗?
但既然开明兽已经这么说了,明疏也是决定试试,向前一步,双手抵上门扉,用力一推。
明疏感觉到体内的某种力量顺着手臂流出,大门轰然被推开,扬起一阵厚实的灰尘。
“你看没错吧,他就是山尊大人”
“这个不好说,但力量是没问题的”
“你还是觉得山尊大人有儿子?”
“难说”
“……”
明疏回头看向开明兽,中央的头颅立刻笑道:
“进去看看吧”
白月秋也同样点点头。
轻轻迈步走进大门内。
里面一尘不染,刚才推门扬起的灰尘竟是没有一粒落入里面。
大门内是一处空旷的厅堂,上方用各式各样的玉石雕刻成各种种族的模样,镶嵌在天花板上。
随着明疏走近,位于最中央的人族的那个样子亮了起来。
开明兽跟在其后,外面一圈的开明兽样式的玉石也随着亮起。
抵上青黑色的地砖冰凉却让明疏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的温暖感觉。
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让明疏的意识在现实与过去的画面里不断跳转,但明疏可以肯定,那不是他的记忆。
“玄琰,这是你的记忆吗?”
玄琰没有回应,明疏也没有追问,任凭这不断跳转的画面严重影响自己的意识,明疏也没有强制去打断。
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明疏已经发现,自己心脏的封印正在不断的解除。
一路往里,靠着最里面的石墙,左右两边各有一扇小门,而中央的部分,放着一张巨大的石床,外部好似鸟巢,里面却又像是类似人类的床榻。
“欢迎回家”
开明兽九颗头颅笑着说道。
待到明疏恍惚的走到石床前时,玄琰的身影从身后显现,一下敲在明疏的后颈,当即,明疏便昏睡过去。
白月秋一惊,但却察觉到明疏只是昏睡过去了。
“他体内我的力量正在融合,辛苦你帮他护法”
随即,玄琰像抓着死狗一般揪着开明兽后背的鬃毛,拖着它向外走去。
“大人轻点!”
“大人我错了,饶了我!”
“大人饶命啊!!”
“……”
白月秋赶忙来到明疏旁边,探查了一下明疏的情况,心脏的部分一股强大的力量确实正在复苏,一点点的在融入明疏的身体。
看着明疏的睡姿,白月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个毯子,盖在了明疏身上,毯子有些可爱,绣着各种小动物,似乎有了一些年头。
像母亲一样为明疏压好被子,白月秋坐在了明疏旁边,摸着明疏的手,淡淡的道:
“睡着也好,终于能让你小子休息休息了”
与此同时,神木界的明疏也是当即昏睡过去,给雪凰吓了一跳,但察觉到明疏只是睡着了,也就放心了一些。
被一路拖到外面的开明兽终于挣脱,道:
“大人,给我留点面子呗,这么多外人呢?”
“你是人吗?”
玄琰在脸上一抹,形象顿时和崔饮砚区别开来。
棕绿色的长袍庄严又厚重,方脸之上五官不苟言笑,双眼呈现墨黑色,看不到一丝眼白。
一头长发散乱的披在身后,气场之大让开明兽扑通跪了下去。
“他要摸你为什么不拦着,出了意外怎么办?!!”
听着玄琰追责,开明疏九个头在地上磕的震天响,不断地说道:
“是属下无能,请大人责罚!”
玄琰没好气的踢了它一脚,道:
“站起来!”
开明兽立刻起身,站直了身子,像极了艺术加工后的路灯。
玄琰缓了口气,道:
“把这些家伙给我排好队伍,明疏要救,就给他救,把那些听话的放在前面,听明白没有?”
“明白您的意思”
开明兽笑呵呵的点点头。
“别嬉皮笑脸的,还有,我的身份,不能告诉他”
开明兽听后九个头面面相觑,道:
“为什么啊大人,他不是您的……”
“当初我只是想救他一命,他本不该踏上这条路,虽然现在已经没法回头了,但我不希望他把我的责任担在他的肩上。”
“哦……明白了,我们一定守口如瓶!”
玄琰挥挥手,道:
“罢了,这些年辛苦你了,滚蛋!”
说罢,玄琰的身体消散不见。
开明兽长出一口气,道:
“看,你们几个货都猜错了吧?”
“这谁想得到,不过大人还活着就好”
“开什么玩笑,大人可是灵界意志,哪那么容易死?”
“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要我重复给你听吗?”
“你敢威胁我?!”
中央的头颅听得一个头两个大,怒吼一声:
“妈的,有完没完,都给老子闭嘴,干活!”
其余八个头立刻安静下来,动身前去整理名单。
床前,白月秋轻声道:
“可以出来聊一下吗?”
玄琰的身影再次浮现。
“还请帮我保密我的身份”
“他没那么笨,肯定猜得到”
白月秋看着玄琰道: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玄琰叹了口气,道:
“他心脏先天缺陷,没有我他活不过三岁,但我们终究应该分开,我的事情不需要他来帮我做,我会找机会和他分开的”
白月秋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说谎,道:
“他的辛苦你应该都历历在目,对他好点,他的生活不应该这么苦”
“我会的,但现在已经没法回头了,欠他的,我会想办法偿还”
“那再好不过了”
两人同时闭上眼睛,玄琰再度消失,融入明疏体内。
白月秋垂目,看着明疏的脸庞,轻轻抚摸了上去,自言自语道:
“看来师父在遇到我之前就已经和他分开了,应该是没有问题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默默的道:
“如果师父您也在,应该也会出手帮助他的吧,那场失败绝不可能再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