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片刻，一份档案袋送到了明疏手中。
档案袋内，每一页文档都经过塑封，足可见其用心。
明疏将其快速翻阅一遍，其中的各种记录统计都相当详尽。
整个坤阳国的地形与望州其实相当相似，中间被一条长长的山岭分割为两部分。
而极北之地是一处极寒的高原，山岭正与这高原接轨。
记录中各种怪物的袭击记录，都是从与山岭相接的城市村庄先开始。
再加之卡斯罗的的怪物袭击全都是从极北之地的高原而来，这就很难不让人怀疑极北之地内到底有什么。
坤阳国也不是没有派遣军队进行探查。
只是，三批空军分队，总共三十架战机，外加十架无人机只要进入极北之地便没了踪影，同样的陆军进入其中也没有任何的回应。
所有的电子设备只要进入其中便会受到影响，无法使用，甚至于卫星的图像也都收到影响，只能看到极度模糊的图片。
将这些情报告诉给白月秋，白月秋道：
“不错，他们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看着白月秋脸上的淡然，明疏问道：
“您是不是已经知道什么了？”
“暂时还只是猜想，需要验证”
白月秋带着明疏向着极北之地的高原飞去。
很快两人便进入到了极北之地的高原范围，那种更加熟悉的蛮荒气息扑面而来。
“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空气中的蛮荒气息让明疏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修行侧，而非这个科技世界。
这味道仿佛是某种东西腐烂后的味道，还多了几分酸臭，总之明疏很是不适应。
白月秋没有说话，而是向着高原的深处一点点走去。
进入之后没多久，明疏便看到坠落一地的飞机残片，跳伞后的士兵聚堆的冻死在雪地里。
而他们明明距离出口只有不到五公里。
明疏猛然回头看去，身后也已经变成了无边无际的荒原。
“是阵法还是幻术？”
“都不是，是现实”
白月秋直接否定了明疏的答案，而她给出的答案让明疏更加不能理解。
“其实，自从来到这方世界，我便发现了，这个世界不太一样，在寻找域外邪魔的踪迹时，便发现了极北和极南这两处极地的不同”
白月秋抬手将所有尸体收入了一个圆球中，继续往前走去。
“这两处地方的空间十分紊乱，交叠着一个其他的空间，就是你眼前这个地方，但……”
白月秋的声音戛然而止，明疏忍不住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自从你来后，这里的空间从交叠纠缠的紊乱，变为了无限贴近但却是完全分开的两部分，刚好足够穿行在两个世界，就像它在等你一样”
明疏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并没有什么特殊，没有系统的话，自己不过是个在普通不过的病秧子。
两人像是没有目标一般，就只是单纯的笔直向前。
雪地的积雪很深，足够埋没到腰部，而这里的空间规则破碎到连道术的使用都无法支持，也就无法飞行。
至于那些电子设备的失灵，也是因为空间紊乱的缘由。
“擦擦”
从空无一物的地面中突然窜出一只纯白的狐狸，眼神中没有猩红却有着一种极度的饥饿感，冲向两人过来。
明疏立刻想起了伊万的嘱托，上前一步，抓住了那狐狸，将一枚芯片贴着它的颈椎刺了进去。
狐狸在明疏手里从剧烈的挣扎再到抽搐，再到逐渐平静。
这是芯片里自带的镇静药物起了作用。
“吃肉，我要吃肉，好饿……”
一阵声音从狐狸嘴里飞出，让明疏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科技？
明疏本以为这芯片是那种强制控制的类型，却没想到居然是这种能力。
白月秋捂着脸，道：
“有没有可能，它是一只妖兽呢？”
明疏听后又仔细感受了一番，道：
“这，就是普通的野兽啊，没有妖气，也没有兽类的蛮横血肉”
“妖兽本就是一体，因为被强制拆分才会有这些破绽，所以会显得平庸一些，它们就是原生的妖兽，只是修为极低”
白月秋轻轻摸了摸白狐的脑袋，继续道：
“他们这芯片需要联网才能工作，现在自然没用”
说着，将白狐的芯片拔了出来。
那这还测什么啊，明疏将芯片收起来，取了一些肉干出来。
白狐立刻就来了兴趣，两只爪子抱着肉干就啃了起来。
白月秋接过白狐，抱在怀里一边抚摸一边往前走去。
和白月秋说的一样，这一路往前，明疏还遇到了很多的妖兽，基本上都没有吃过人，只有有幸离开这里，被饥饿驱使的，才有吃人的情况。
但走了这么久，放眼看去还是只有一片荒芜的雪原。
“嘤嘤嘤”
白狐忽然颤抖着鸣叫起来。
白月秋抬手，雪地上凭空立起一面冰墙。
“轰隆！”
剧烈的撞击声在冰墙上炸开，连带着冰墙都裂开了一道又一道纹路。
这时，原本空白无物的雪地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形如猛虎，却有九个头颅，每一颗都是形如人类的样子。
透过冰墙，他的十八个眼睛死死的盯着明疏。
“大人，您，您还活着？！”
其中一个头颅忽然开口，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将整张脸都贴在了冰墙之上。
“不可能，大人已死我们都亲眼所见的”
很快，另一颗头颅便反驳了起来。
“可这气息完全就是山尊大人”
“确实是，难道是山尊大人的后人？”
“扯淡，山尊大人哪来的后人，就算有后人也不可能是人族”
“……”
其余八颗头颅聊得热火朝天，反倒是把明疏和白月秋晾在了一边。
“够了！”
最中央的一颗头颅，面容冷峻，探爪将冰墙碾碎，走上前来。
他一开口，其他头颅便都闭了嘴。
他先是看向白月秋，道：
“外界之人，你是怎么突破穹星遮天术锁定九重天的位置的？”
白月秋微微颔首，道：
“我带着善意而来，位置是我师父告诉我，但我不能说他是谁。”
九颗头颅都闪过诧异之色，但都缓缓开口。
“不像坏人”
“没有恶意”
“气息友善”
“有故人气息”
“通过！”
它长长的尾巴绕至前方，和白月秋伸出的手轻轻触碰。
同时，九颗头颅同时看向明疏，将明疏四面八方的包围了起来。
“额，我，我是本地人，我也没有恶意”
九颗头颅不说话，只是围着明疏闻个不停。
最终齐齐看向明疏的心脏。
“在这里”
“是大人的本命山玺”
“大人果真死了吗？”
“我看不像，大人的力量尚在”
“……”
最终还是中央的那颗头颅敲定了方案。
它低下头颅，与明疏的脑袋持平，道：
“我乃灵霄山守卫，开明兽，来访者，报上你的姓名”
“我叫明疏，明天的明，疏通的疏”
“明疏……”
那头颅思索片刻后，道：
“你身上有灵霄山尊的气息，你可曾见过祂？”
“灵霄山尊？”
明疏反复咀嚼这个有点拗口的名称，道：
“他是第九天域的掌权者吗？”
“不，祂就是灵界本身”
明疏恍然，想起先前玄琰给他介绍命器时说的一番话。
“他是灵仙尊飞升后觉醒的世界意志吗？”
“没错”
得到开明兽的肯定，明疏却更加不理解，但他也注意到，开明兽的目光其实是看着自己的心脏，便道：
“我，我没见过他，但我心脏里确实有个奇怪的东西”
开明兽伸过尾巴，道：
“介意我查看一下吗？”
明疏轻轻摇摇头，面对这样的大佬，还是不要忤逆它的好。
就在开明兽的尾巴即将贴近明疏的心脏时，明疏的口中忽然响起一个中性的声音：
“有些过分了”
听到这个声音，开明兽九颗头颅同时眼神一亮，却也立刻跪伏在地，道：
“抱歉大人，开明兽知错”
听着这个声音，白月秋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
但她的心里却早已翻云覆雨。
“这是怎么回事，师父没说过他身体里还有灵霄山尊啊？！”
那声音一闪而过，开明兽再抬头看到的就是明疏一脸诧异的表情。
似乎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明疏的视线在开明兽和师父脸上徘徊。
开心和喜悦，再到错愕和不解。
明疏心里却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开明兽化作人形，一身轻甲，却依旧有九颗头颅。
“向您致歉，欢迎您回到真正的灵霄天”
明疏大脑嗡的一下，瞬间空白。
“你说，这里是真正的灵霄天？”
“准确来说，是无法抹除的一部分，又或者说是监牢比较好”
开明兽的态度突然变得极度友好，并且姿态放得极低。
眼看明疏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开明兽索性道：
“需要我为您阐述一下过去的事情吗？”
明疏默默的点了点头，他现在是无比的好奇。
“自从经历灭世大阵和魔主与灵仙尊的战斗，灵霄天的世界规则已经变得完全破碎，随时都有崩裂的可能”
“为了让剩余的生命依旧能存活下来，执文先知用不知多少空白页，一比一复刻了一个规则完善，只是没有灵脉的灵霄天，也就是灵界，成为现在您口中的第九天域”
“但那一战还留下很多幸存的生命，为了不让他们身上的污染和诅咒，影响到后人的生活，当时的强者们保全了这两个地方没有破碎，作为我们的留存地点”
开明兽双手一拨，面前的空间宛如幕布一般被打开，一片空地里，各种各样的妖兽在这里生活着，只是它们眼里早就没有了凶杀之意。
十万年的监牢磨平了凶性和棱角。
除了这些以外，明疏看到无数特殊的种族，水族，龙族，甚至于，明疏还看到了僵尸。
“当时所有的神子都已经接近油尽灯枯，没有办法带他们离开这里，只能让他们待在这里，毕竟凡人的生活受不起这么多的冲击”
开明兽的眼神里带着复杂的神色。
明疏又何尝不是，真相远超出明疏的预期。
第九天域是崔饮砚拓印出来的翻本，而为了这个世界拼死一战的功臣，却只能呆在这里独自消化自己身上的污染和诅咒。
这不公平！
“我能去看看他们吗？”
开明兽立即提醒道：
“他们身上都有域外邪魔死前留下的恶念和诅咒，还是不要去了”
“我只是看看”
“那您一定要保持距离”
开明兽终究还是带着明疏走到了那些生命面前。
“这是曾经来帮助我们的龙族朋友，现在整个龙族只剩他一个龙将，敖雄”
听着开明兽的介绍，那条鳞片破碎的衰老巨龙缓缓睁开了双眼，红色的血丝几乎布满了瞳孔。
看了眼明疏，又闭上了眼睛。
明疏在心中询问道：
“宝贝，我需要能救他们的东西”
“别担心，我会帮助你，但我需要更清楚的感受他们身上的诅咒”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惜，轻柔的抚慰着明疏。
明疏一咬牙，向前，一把摸在敖雄的身体上。
那污染和诅咒立刻沿着明疏的手爬向了明疏的身体。
“力量很复杂，我需要一些时间，再坚持一下”
明疏咬紧牙关坚持着，但那污染已经顺着手臂爬了上来，痛苦也随之而来。
那力量在吞噬着明疏的气血和灵气，瞬间整个胳膊变得有些干瘪。
开明兽眼神一震，就要把明疏拉开。
但明疏眉心一亮，龙纛自然飞出震开了开明兽，同时，明疏也调用全身气血，他倒要看看，这东西能吃多少。
“唉”
玄琰一声叹息后，停和断，两个墨字出现在明疏的小臂之上，将那污染和诅咒生生阻断在这里，无法向上攀爬。
“快松手！”
白月秋立刻高喝道，但明疏恍若未闻。
敖雄睁开双眼，看着那熟悉的龙纛，感受着那身体上传来的恢复力，居然落下了泪滴。
“是龙纛，我，居然还能看到摄天龙纛！”
紧接着，系统的声音便急促的响起：
“可以收手了亲爱的，我已经分析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