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微的按动,让明疏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壶中日月的作用并不止于一页遗篇,你可以研究研究,或许,对你那团混沌的气体有帮助呢”
明疏听着,心中却也来了兴趣。
可当内视那团气雾的时候,壶中日月却是消失不见了。
看着那似乎是壮大了一些的气雾,明疏有些担忧。
“难道是被你吃了?胃口真好”
眼下明疏也无法从中将之分离出来,却也只好作罢。
这趟来,不能说没有什么收获,但确实也不多。
若是没有玄琰的提醒,单靠个人,几乎是没有任何可能能通过那宴会的。
一错再错之下,只会导致自己的生命被收割,直到宛如一株花草般枯死。
这也是那些人被吸成干尸的原因。
根据自己的经历,若是没有通过酒宴,是不可能能离开的。
参考付君山的死法,其实本质上和那些干尸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身体的血肉依然在,死的比较体面而已。
那付君山的死因基本是查明白了,可为什么他要把家主的位置交给二儿子那个纨绔呢?
这个问题暂时还没有答案,既然如此,还是回去一趟,看看顾雨恢复的怎么样。
明疏和雪凰再度回到了付家。
这次进城就顺畅的多了,黄西还隔空给明疏打了个招呼。
门口的地方,玄琰突然说道:
“我想到了一件事,请君入宴如果逃宴,那邀宴会找上他周围的人,直到宴会完全结束”
明疏这么一听,有些玩味的道:
“要这么说的话,付君山把家主传给付欢,其实是因为他没那么爱这个儿子,所以他去赴宴,死在里面也不会影响什么”
想通了这一点,明疏快步来到了付家里面。
在付聪聪的运作下,付家这个大型家族机器终于再次转动起来。
付聪聪也顺理成章的入住了家主的院落。
可此时,付聪聪的门口正挂着几个白纸幡。
“这是?”
明疏好奇的问道。
付聪聪听到声音抬起头,有些喜悦的道:
“你没事太好了”
随即看向门外的白纸幡,道:
“付欢死了”
明疏看向雪凰,付聪聪赶忙说道:
“和冰没有关系,原本你们走后,我就把他从冰雪里挖了出来,软禁在他的厢房了,没想到,第二天他就……”
付聪聪眼里没有悲伤,却有些落寞。
“他身上甚至都没有多少伤,只是看着苍老了很多,还没查清死因,我给你倒茶”
“不用……”
付聪聪转身,明疏却看到了她挽起的长发里混杂着的白发。
走之前,付聪聪可没有这么多白头发。
“我查清楚了”
将所有东西告知付聪聪,她呆滞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我,我还以为父亲是……抱歉”
付聪聪用袖子擦去眼角的泪,但却止不住的再次流了下来。
这种时候,需要她一个人待一会。
问清楚地方,明疏去往顾雨那边,将地方留给了付聪聪。
出了门,雪凰淡淡的说道:
“这么看来他父亲的安排成功了,他骗过了仙法”
“这就是偏爱啊”
明疏感慨一句,加快了步伐。
毫无疑问,付君山的计划成功了,自己代替付家重新激活了邀宴。
宴会的追缴第一个收走的就是临死前和付君山相处最久的付欢。
其次就是付聪聪,不过好在自己以最快速度完成了宴会,才将这一收割的屠刀卡在了付聪聪的头顶。
而唯一的代价,就是送自己那个纨绔,不听管教的儿子去死。
“大家族的亲情终归还是比较淡泊的”
感慨之中,明疏来到了一处偏院,比之前的那个院子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顾雨坐在树荫下,静静的看着四周的树木花草。
有一种心不在焉的无神的感觉。
看到明疏进来,也是看着明疏一路来到面前,才小声的道:
“谢谢你,明疏”
明疏知道这是还没有完全恢复导致的。
“好了,不着急,慢慢恢复,会好起来的”
说着,明疏递过一个取魂果,天魂归位也是需要一些灵魂力的补充才能更快的融合。
顾雨没有怀疑,只是缓缓伸手,接了下来。
“回来了”
从一旁屋子里,徐宇笑吟吟的走了出来。
一身粗布衣服,不似之前那般尊贵,却平添了几分年迈者的慈祥。
“多亏你了,不然我这条命就算是交代了”
说着,徐宇扑通便跪了下来
明疏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只得连忙拦住徐宇的叩首,道:
“你这就折我的寿了,你来帮我,我来帮你,应该的嘛”
徐宇摇摇头,道:
“这九品丹药,哪怕举付家全族之力都买不来,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需要做什么尽管吩咐即可”
明疏将其搀扶起来,道:
“需要的时候,我自然会联系你的,这些日子你就帮忙把她照顾一下”
“现在已经恢复的很快了,昨天叫她都没有反应呢”
徐宇笑着说完,又转而问起这一趟情况。
将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徐宇也是失神许久,才缓缓说道:
“老家主对大小姐的爱还是这么偏执,那我大致明白为什么老家主身上会有大夫人留下的伤了。”
“大夫人用索空钉将老家主送了出来,她应该是被那奸人留下的手段,吸干了血肉”
如今,对付聪聪而言,最亲密的人就只有现在重获新生的徐宇了。
有了取魂果的帮助,顾雨的状态恢复更加的快。
第二天就能起身在院子里随意走动了。
第三天已经能和别人说说笑笑了。
第四天已经在动手炼制丹药了,用她的话说,就是练练手,看看忘了没。
树下,顾雨扯着明疏的衣角,说道:
“你那个天命丹的丹方给我看看呗”
明疏顺手就写给了她。
“滴滴滴”
一阵响动后,明疏的耳边响起了一声传音的呼救。
“兄弟,我们被困在秋霖神墟了……”
是王成!
明疏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万影堂。
“给我一个去秋霖神墟的地图”
秋霖神墟
与其他地方的阔叶树林不同的是,这里的树木多以松树这种针叶林为主,长得也不高
细密如雾气的雨雾被泼洒下来,可落到树木之上,便被完全吸收,地面的湿润也仅限于表面。
结块干裂的地面缝隙中,是一片深邃的漆黑。
而当凑近些,才能看到那漆黑正在不断蠕动,没有眼睛的一张脸,张大着嘴巴一口细密的旋齿散发着凌冽的寒光。
“咚!”
一只浑身漆黑的存在被一拳轰成了血雾。
王成甩了甩手上恶心的黏液,带着林瑶边打边退。
“没完没了啊 ”
王成显然也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林瑶以灵魂力控制了周围的十多个虫子作为帮手,但对于漫天遍野的虫潮,也只是杯水车薪。
“那只母体太危险了,我们的传音匣要是被捡到,它肯定会学着呼唤更多人来”
“只希望明疏兄弟不要上当,该死的虫子”
……
九天禁区
与山岭之上的东西山区的热闹不同,一条通往山岭内部的路上,静寂无人。
顺着这条山路来到山岭内部,一个戴着眼镜,身穿棕黑色的皮衣皮裤的男子正盘腿坐在一张矮桌前。
桌上数个木质的算筹正摆在地图上的不同地方。
就在这时,中心靠右地方的算筹碎裂成两半。
男子脸色诧异的道:
“居然有人能过了请君入宴,是运气好还是……”
莞尔一笑,男子道:
“有点意思,不过无伤大雅”
男子身后一口钟正端端正正的摆在身后。
这口钟足有十米高,表面上粗糙不平,一条条无形的丝线从中牵引出来,挂在了那些算筹之上。
丝线上,不时就有一道或浅或深的光韵流淌到大钟之上。
“不过,这样化凡钟的进化就要慢一些了”
思索再三,男子还是叹了口气道:
“真是讨厌啊,还是做掉吧,公羊珏,辛苦你了”
说着,将桌角一枚玉珏投入了桌上的地图,但却是瞬间没入了地图之中。
他缓缓起身,转身看向身后宛如进食一般的大钟,眼中闪过无数贪婪。
“我的宝贝儿,你什么时候才能成长起来,炼化整个神木界,应该也就够了,脱凡入圣,化朽为仙……”
他张开手臂,向后靠去,闭上了双眼。
……
雪凰飞速疾驰,速度虽不如苍流更快,但比其他的法宝却是快多了。
王成的传音并没有完全说完,明疏隐约间有听到一声嘶鸣,诡异却又充满杀机。
按照万影堂给出的秋霖神墟的资料,明疏大概有了一些了解。
秋霖神墟曾经是个很大的禁区,主宰是一株接近觅仙境的润雨鳞竹。
但就是这样一个强大的禁区,却在一夜之间覆灭。
禁区内的生命无一生还,彻底化为了神墟,但原本温润多雨的禁区环境,却变得极其干燥。
不知是不是万影堂的安排,新的资料里居然多了一些照片,不像之前只有文字记录。
这一下资料的既视感和可信度就上来了。
相对的,万影堂的这些情报生意的报价却是便宜了一些。
而真正的生意则是放在了传音匣上。
根据廖祥铭的透露,普通版传音匣定价为15枚上品灵石,进阶版为45枚上品灵石。
看到这个价格,明疏不得不感叹,廖志灵的定价之贪婪。
不过明疏不管这些,能卖的更贵,自己赚的也更多,谁会嫌钱多呢?
看着秋霖神墟的情报,雪凰的声音飘入耳中。
“这个秋霖神墟的情况我倒是有点思路,曾经妖兽与域外邪魔有过一个共同种族”
“不是受域外邪魔控制,而是真正诞生拥有两族血脉的新种族,名为暴蝗”
明疏眉头一皱,道:
“蝗虫?”
“对,但有不同,这个种族只有一个个体,其他的都是她独自生产的子体,这东西能瞬间吞噬水分和各种营养物质,然后催生出大量的子体”
这么一听,明疏便有了个明确的认识。
“那要是没有吃的呢?”
“那就把那些子体全部吃掉,换个地方继续”
雪凰说的冷静,但明疏听的是一头冷汗。
这东西要是蔓延开来,神木界还有好地方吗?
“不过她消化的挺慢的,吞噬一个大范围区域之后,大概需要百年的消化,要是赶上自身进化蜕变,还得几千年的蛰伏”
“当时比较忙,最后它不出现,也就都把这茬忘了,这么看来它应该是没死”
明疏也是不禁开始考虑,这东西自己该要怎么应付了。
这才没打几天正常对局,又开始越级打怪了。
这时明疏又突然想起了壶中日月里,那个与自己面容相同的仙人所说的话。
“我的辛苦是为了他的错误……如果他真的是我,那就意味着,在我之后,他的曾经,出现过一次重大失误,他是为了挽救才干预自己的过去”
“可时之道宇的时间规则可以支持这样做吗?”
如果人人犯错都可以回到过去来挽回,那时之道宇早就无敌于天下了,哪里还有这些域外邪魔入侵的大败,说不定早都打穿那个混沌世界了。
询问玄琰后,玄琰给出的答案是,有可能,但很难。
“时之道宇的时间规则,不允许任何人回到过去,随便改变历史,但这不意味着没有办法”
“规则是这样写的,可如果规则在你手里呢?”
明疏懵了,道:
“你意思是他走上时之大道,掌握本源后,回到过去的?”
玄琰没有否认,只是说道:
“这样做很难,不只是掌握时间本源就能做到的看,你现在手里也握着一部分时之本源,你能做到吗?”
明疏想起那个小魔方一样的东西,琢磨着说道:
“有没有可能,那个时之本源本来就是他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
玄琰刚说完,雪凰的身体骤然一晃,躲开了一道攻击。
那时一团散发着毒气的绿色液体,从下方喷射上来。
明疏低头看去,只看到皲裂到极致的大地和枯瘦的松树。
却唯独没有看到那个发动攻击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