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是来多少辆救护车啊。”
江天昊不由自主的往前走了几步，扶着门厅的露地窗，踮着脚，想要看清斜对面的第一人民医院里是什么情况。
在他记忆里，哪怕发生高架连环追尾的时候，市一院里都没有这么热闹，不是，是紧张。
“你把你的爪子放下了，人家看着呢，别给人家蹭脏了。”
“我知道的，我家又不是没开过酒店。”
两人的声音引起的陈锦年的注意，此时，他才发现旁边站着一脸尴尬的林妙妙，以及正在互撕的邓小琪和江天昊。
“你们也是过来参加聚会的。”
听到陈锦年的询问，邓小琪连忙把手从江天昊的衣服上收回来，快速捋了下头发，努力维持矜持的模样，同时脸上挂着带着训练痕迹的职业微笑。
至于江天昊，他就没有邓小琪那么重的偶像包袱，只是把扯歪的衣领整理了一下，然后就露出有些没心没肺的开朗笑容。
“小琪在楼上订了一间包房，本来是想给妙妙接风洗尘的，但没想到，正好和你们的安排撞上了。”
站在一旁的万梓宁左右打量了一遍，将视线从江天昊的脸上挪到陈锦年的身上，好奇的问道。
“你们——认识？”
“几年前在北京认识的，小琪是中戏的，演过我的电影，江天昊是江奇龙的公子，我刚收的那家工厂，以前就是他家的产业。”
“公子算不上，就是一个小地方上的富二代，等到家里的公司破产了，家里的别墅都被收走了，就更和公子不沾边了。”江天昊咧着嘴，对着王梓宁进行自我介绍。
江天昊和邓小琪还不太一样。
邓小琪是困在身份认同里的自卑少女，一方面想要摆脱家庭阴影实现自我价值，另一方面又不想放弃优渥的生活和极佳的物质带来的身份优越感。
而江天昊就不一样，虽然江天昊也有眼高手低的毛病，但他完全不纠结自己的身份，拿得起放得下，单单是陪着父母从街头商贩从头开始做的勇气，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放在其他人身上，如此大的落差，早就崩溃逃避了。
所以江天昊对自己的身份，向来是大大方方的展示。
而万梓宁是认识江奇龙，听完江天昊的介绍，她微微点了点头。
“和江经理长得确实像，嗯，就是稍微胖了点。”
江天昊脸色一囧，因为长胖这件事，他今天已经被邓小琪的嘲讽好几次了，没想到在一位新认识的美女嘴里，又听到的同一句话。
看来，是真的需要减肥了。
江天昊有些惆怅的拍了拍自己的啤酒肚，这可是他一口肉、一瓶酒，慢慢吃出来的啊。
“妙妙，既然你们已经约好了，就去忙你们的吧，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要不要去聚餐全凭自愿，不要因为这点事耽误你们同学间的叙旧。”
陈锦年摆了下手，示意几人先上去。
江天昊回头瞅了一眼林妙妙，然后瞥了一下邓小琪。
陈锦年是林妙妙的老板（江天昊不知道已经完成部门交接了），同时陈锦年还是知名的电影导演，随便安排一个边缘角色，就比邓小琪和无头苍蝇一样在外面瞎找好多了。
于是江天昊转了一下眼睛，将注意力重新放到陈锦年身上。
“要不你们和我们一起吧，我们的订的包厢够坐十几个人了，只有我们三个吃，根本吃不完。”
林妙妙紧张的看着万梓宁。
如果只是请陈锦年，林妙妙倒不觉的有什么，毕竟陈锦年对她挺照顾的，连这次直播部的大换血，都会没有动她。
但是旁边的万梓宁，林妙妙是真的怵，只能把眼光看向邓小琪。
结果邓小琪完全没注意到林妙妙求救的目光，只是在附和江天昊的话，努力邀请陈锦年去包厢里坐坐。
在外面碰了一年的壁，邓小琪的演技或许没有长进，但社会经验可是大有提升，她太清楚陈锦年这种只对表演有要求，没有乱七八糟心思的项目总导演有多难得了。
像是其他的剧组、话剧团里的导演和制片人，虽然不至于见到年轻漂亮的女演员就要上，但点名让漂亮的女演员陪酒陪唱的事也不少干。
尤其是那些没有靠山和金主、同时还在戏里有一定戏份的女演员，几乎不可避免的要参加类似的酒局，让人在酒桌上光明正大的揩油和强吻。
……
在江天昊和邓小琪的极力邀请下，陈锦年和万梓宁无法推辞，只好跟着一同上去。
毕竟以他俩的身份，哪怕不参加邓小琪的饭局，也要和团队里的几位高层单独开一桌，把社交空间给其他人让出来。
他俩要是在聚餐的现场待着，那对很多人来讲就不是聚餐，而是上班了。
邓小琪订的包厢正好位于临街的一侧，站在窗户边，就能看到被戒严的市一院。
警车、救护车沿着市一医的大门依次排开，车头顶上红蓝交替的警灯满闪，提醒着想要进入医院的车辆，此次已经封锁。
门口的行人道上，更是拉上了两层隔离带，穿着正装的交警来回巡视，催促着骑着电动车路过的下班市民赶紧离开，不要停留观望。
“站在门诊楼外的那群人，是季书记和冯市长吗？”
万梓宁用手肘碰了碰陈锦年。
“我哪知道啊，现在天都黑了，还隔着一条马路，我要是能看清门诊楼下站着的是谁，你干脆把我眼睛抠出来，拿到实验室里切片算了。”
陈锦年瘪着嘴说道。
他是视力确实不错，可视力再好，也是肉做的，和动辄上亿个感光单元的电子传感器完全没法比，更不要说能隔着几百米看清对方的脸了。
“我让你猜，谁让你看了。”
“应该是吧，但这种事情，按照规定是不能离得那么近的。”
陈锦年微微皱起眉头。
面对一个毒性未知、感染性未知的疑似外部输入病例，市里的一把手和二把手全部跑到现场，万一全中招了，岂不是一锅端了吗？
所以陈锦年更倾向于，被人群簇拥的那个人，应该是季胜利和冯市长中的一个，或者只是一个负责具体工作的副市长。
“你们看什么呢？”
去通知服务员上菜的江天昊，一回来就看到两人窃窃私语，于是便凑过来问了一句。
陈锦年扭头看了一眼凑热闹的江天昊。
显然，对方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