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歌问肖展鹏:“肖展鹏,好吃吗?”
肖展鹏只看高歌一眼,含糊不清的应一声“嗯”,便继续啃他的鸡翅膀。
“以后还想吃鸡吗?”
肖展鹏停住了动作,有点紧张的望着高歌,生怕她说以后不给吃了,忙不迭地点头。
“想吃就要乖乖的听话,不能发脾气,不能打人,不能摔东西,能做到吗?”
肖展鹏像是在思考高歌的话,半晌,郑重地点头。
“要说话,不能点头摇头的。”高歌的声音很轻柔。
肖展鹏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说道:“能做到。”
高歌笑道:“说得好!以后要多说话,好吗?”
肖展鹏点一点头,猛然想起高歌说的,马上道:“好。”
沈老爹和栾怀瑾看着肖展鹏,眼里满是疼爱与惋惜。多好的一个娃啊成了疯子。
转天高歌去找铁十锤定做平底锅,铁十锤笑道:“小东家,这次平底锅保管做的快。”
“那好,限三天完成。”高歌故意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哈哈哈,三天只有俺们的祖师爷能完成。”
高歌笑道:“十天后我来拉。做完锅,还要请您给打制镰、锄、锨。”
“小东家这是要做啥买卖?”
“我呀回家种田喽。”
“小东家种田也是一把好手。”
“您要打制最好的给我,不然种不出好田找您算账。”
铁十锤一改往日对待儿子、徒弟的严肃,与高歌说说笑笑。这小娃来了,他就严肃不起来了。
第十天上午,高歌将平底锅拉回来,徐子建带人将锅安好。厨师班的二十个人都跑来看新鲜。下午高歌和泥鳅叫上老牛去高郡守收鸡。不多,二十二只。高歌让老牛将鸡送到兵士院,托老牛带话儿,让他们先处理好鸡,明天她去了再卤。特别嘱咐杀鸡的时候避开肖展鹏。
自己则和泥鳅去找林凤柏。林凤柏得知可以收鸡了,高兴的不得了。高歌告诉他超过二十只再送。不然送个十只八只的,熏鸡班的兵士腿脚不便,去趟镇上不容易。每只鸡的重量要控制在三斤,上下不能超过二两,不然会因为大小不同售卖时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翌日高歌早早起床,她是真困啊。惺忪着睡眼洗漱完毕,吃过早饭,泥鳅早就来了,已经把菜畦的草拔得干干净净了。乔红珍见高歌整日没个闲歇,一百多人的温饱全靠她一个小娃娃,瘦的小脸儿只剩巴掌大了,心疼的想劝劝她,又想高歌做的是大事,自个儿不懂就别掺和了。
林凤玲一连几天见不着高歌的面,横竖有泥鳅跟着呢,倒也不担心。高岩和大宝吃住都在学堂那边,林凤玲便想方设法讨好高畅,拉拢一个是一个。
高歌有了小马驹,办事效率提高了数倍。前世在书中看到过唐玄宗李隆基有一匹白色御马,据说此马夜间毛色光亮似能照亮夜空,故而得名 “照夜白”。唐代大画家韩干曾画过 “照夜白”,其代表作《照夜白图》流传千古,画中骏马昂首怒嘶,姿态矫健,尽显神骏之姿。高歌便叫自己的小马驹“照夜白”。
照夜白脚程快,半个时辰能跑个来回。高歌和泥鳅到兵士院的时候,负责熏鸡的兵士也没闲着,以互相提问的方式复习高歌教的卤鸡和熏鸡步骤及要领。他们没有破罐子破摔,有劲头儿往前奔,高歌很欣慰。
开始卤制。高歌只在一旁看着,非必要不说话。兵士们虽然行动缓慢些,但是都在认真做,很顺利的完成卤制。熏制的关键在火候,负责烧火的兵士丝毫不敢懈怠,肖展鹏更是两眼紧盯着灶膛里的火,使火苗始终保持如一。
高歌在一旁赞道:“肖展鹏这火候把握的非常好,熏出来一定漂亮。”
到了揭锅的时候了,每个人都异常紧张,如果不成功,小东家说了,让他们赔她买鸡的银子。他们知道小东家是说笑,他们心底里是不安的,生怕熏不好对不起小东家。
当一锅枣红色呈现在众人面前时,色泽油亮,香味与小东家熏制的一般无二,欢呼声顿时冲破房盖儿。
他们成功了!这是他们独立完成的!
肖展鹏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
他想吃鸡,但是他不敢拿。小东家说了不准自己拿。
熏鸡在锅里晾凉了再取出来,用洗净晾干的大叶子包上,一个个放进背篓。二十二只鸡分了三个背篓,三十人中腿脚最好的负责去镇上卖熏鸡。
肖展鹏一见他们将鸡都背走了不干了,面目狰狞的追出来。这是又发疯了。高歌一鞭子甩在肖展鹏脚下,小石子飞起老高。肖展鹏一愣,随即惊恐的看着高歌,不敢再走一步。
“回去。”高歌命令。
肖展鹏心有不甘的望望远去的熏鸡,到底害怕鞭子,低着头回了大院儿。
其他兵士窃窃私语。
“还是小东家有办法。”
“这娃也不是昏头昏脑的只管发疯了。”
“他少发一次疯,咱们就能安全一次。”他可是被肖展鹏砸过一棍子的。
······
高歌和泥鳅骑马跟着三个兵士。他们来自大宏的其他村镇,从没去过梧桐镇,也没做过买卖,高歌必须跟他们两次,待他们熟悉了业务她就能放手了。
到了梧桐镇,高歌选在一街的街口摆摊儿。这里离包子铺近,有事能照应上。三个背篓一字排开,三个兵士局促地立在那。
高歌道:“看见有人走过来就大声吆喝,不然人家不知道你卖的什么。”
兵士互相看看,还吆喝啊?张不开嘴。
远远的有两个人往这边来了。高歌清脆的声音响起:“熏鸡熏鸡,秘制熏鸡,吃一只想两只。”
那两人脚步一顿,循着声音看过来,又彼此交流一下,便走过来。两个汉子肩背半旧褡裢,走在前边的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喉结跟着上下滚了滚。后边的则猛吸一口气,非常陶醉的样子。
高歌麻利地掀开盖在竹筐上的粗麻布,霎时间,一股混着松木烟火气与花椒大料的醇厚香气四散开来。她双手托起一只熏鸡,一只表皮呈枣红色的熏鸡便悬在了两个汉子眼前。鸡皮上细密的油珠凝固成颗颗珍珠,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熏鸡?挺新鲜的,就是不晓得好不好吃。”
“我家这鸡用的松木慢熏,还裹了好几种味料,先卤后熏,保准越嚼越香。”高歌介绍。
“咋卖的?”另一汉子问。他的嘴里满是哈喇子。
“一百六十钱儿一只。”高歌甜甜的道,“要好几个时辰才熏制出来哦,入味呢。”
汉子凑近使劲闻了闻,“确实够味,烟火气没盖过肉香,反而透着股清润劲儿。” 他往背篓里打量,“有点儿贵。”
高歌指了指背篓里,“您看这鸡皮,熏得透却不破,里面的肉汁都锁着呢。吃惯了炖鸡,来只熏鸡换换口味。包您不后悔。”
两人用眼神交流:
来只?
来只!
异口同声的道:“我要一只。”
高歌将手里的一只递给离她近的,又取出一只递给另一人,“鸡的重量相差无几。”高歌说了一句。
等两人捧着熏鸡走远,兵士才长舒一口气。
贾大牙道:“小东家,这就······卖出去啦?”咧着嘴,一脸的不可置信,两颗硕大的门牙土拨鼠一样醒目。
崔小六双手捂着褡裢,那里边是刚刚卖的三百二十个铜钱,激动的心脏狂跳不止。
崔泽喜只管咧着嘴嘿嘿的笑。
高歌又扯开嗓子喊起来:“熏鸡熏鸡,秘制熏鸡,吃过的都说好哟 ——” 声音穿过熙攘的街市,又引来了几个驻足的行人。三个兵士鼓足勇气也吼了起来。男声更具穿透力,很快吸引了一群人。他们学着高歌的样子取货、做介绍。三个人配合的很好。
负责收款的崔小六数钱儿数的极其认真。
一个半时辰所有熏鸡售罄。崔小六背着沉甸甸的褡裢,喜气洋洋。三人随高歌去了包子铺。考虑到他们背着这么多铜钱回去不安全,便让他们将钱交给高畅。高畅缝了个熏鸡账簿,将他们交上来的钱记录在册。记录完,还指给他们看,念着某年某月某日,收铜钱多少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