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热销,招弟高兴坏了,连夜做新枕头。金老头金老太给打绒草。出了城就是田野,绒草多得很,老两口上午打四篓,下午打四篓。
孩子们一住进来,李嬷嬷童嫂等仆妇可忙坏了。量体裁衣的、做布鞋的、做被褥的,每个人手脚不闲着。衣服款式都一样的,区别在于领口醒目的数字,哦不,名字。
四个女孩子得知男娃都改了名字,也要求高歌给改。
“我们也跟小东家姓。”
“对,跟小东家姓。”
“不拘叫什么,只要是跟小东家姓就好。”
“好好好,你们容我想想哈。”
“就是叫高十七也成。”鼻梁高挺的女孩说。
哈哈哈,几个小姑娘笑开了。
高歌笑道:“小美女们可是要起很美的名字的。”
想起古人对自然的雅称都很美,便道:“你叫扶光,谢庄的《月赋》中有“擅扶光于东沼,嗣若英于西冥”的句子,意为扶桑之光;你呢叫望舒,望舒是神话中为月亮驾车的女神,代指月亮;你叫······翠微,指代青山;你么······就叫瑶芳,是花儿的雅称。”
女孩子们对新名字非常满意,立即跑去告诉姥姥们。
铁头是不喜欢上课的,坐在那里浑身不舒服,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抠抠耳朵,一会儿往外看看天色。一到自由活动时间则如解开缰绳的马驹撒欢儿尥蹶子。
曲二娘对修整菜地的泥鳅说:“铁头这娃喜动不喜静,入塾听讲真是难为他了。”
铁头回家不止一次地讲过不想识什么字,还是学武功更厉害的话。曲二娘一说,泥鳅便知道铁头没好好听讲,无奈的道:“这娃脑瓜好,就是不正用。”
自己去找高歌想办法。
高歌道:“无论长大后做哪一行,都是识字的占优势。泥鳅叔,你对他讲,只要识得一千个字,就让他跟着能文能武学武功。”
见泥鳅面露茫然之色,又笑道:“识得一千个字就能写书信、看告示,够用了。”
泥鳅笑道:“好主意。”
铁头就乖乖地进了圈套,每天刻苦识字。
这边安顿好了,高歌琢磨着包子铺也该重新开业了。
乔红珍有顾虑,“现在人人都知道包子馅是麻绳菜的,还会买包子吗?”
“大伯母,知道也无妨,配方泄露了也没关系,总是有人不愿意自己蒸。咱们还可以多做几种馅料,像韭菜馅啦、白菜馅啦,还有时令菜蔬,都可以蒸包子的。您想啊,任记包子是两种常见馅料,一卖卖了几十年,咱们还卖不过他?”
乔红珍笑道:“是了。啥时候开业,俺回去告诉她们。”
“后天是集,咱开业。让傻想也来。蒸蒸日上要步入正轨了。”
重新开业了,每天食客不减反增。三四种馅儿供选择,配以无与伦比的肉皮馄饨,再挑剔的食客也能一饱口福。
这一日,高歌在曲大娘屋里看扶光等四个女孩的刺绣。这四个女孩是妓馆重点培养的。她们不仅容貌出众,而且心灵手巧。妓馆有专门的师傅教她们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医药饮食、刺绣裁剪,甚至连捏肩捶背都教,因为她们将来的服务对象是达官显贵。
四个女孩子皆有着超凡脱俗的气质。高歌也不知道她们将来何去何从。
锦绣阁来了位年轻小姐,说是找高歌。招弟忙引着去到曲大娘屋里。
高歌一见来人开心地拉住她的手:“紫苏姐姐,是你啊!”
紫苏与曲大娘曲二娘见了礼,笑道:“听阿爹说你的铺子开业了,我来祝贺你,谁知不在那边,就找到这边来了。锦绣阁的绣品都是那位姐姐绣的吗?”
“是她和村子里的一位女娃绣的。”
“那铺子是她们两个人的?”
“铺子是她自己的。那女娃绣了卖给她,她放在铺子里出售。”
“还可以这样啊?我能不能也绣了卖给她?”
高歌审视的看紫苏,“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干娘会同意吗?”
“我去说,会同意的。”紫苏胸有成竹的道。
扶光听着高歌和紫苏的对话,漂亮的大眼睛流光溢彩,轻声问高歌:“小东家,我,可以吗?”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扶光。
扶光道:“我知道小东家和睿王爷为了安置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娃娃倾尽所有,劳心劳神,我也想出一份力。”
这话感动了所有人。
望舒道:“算我一个。”
“还有我。”
“还有我。”
瑶芳和翠微也加入进来。
高歌思忖,她们的文化水平是远远超过那些男孩子的,再跟着上文化课纯属浪费时间。
曲大娘曲二娘也深知这一点,因此在高歌征求她们意见的时候,都说可以。
高歌道:“我带你们去问问小婶婶。”
五个小姑娘随高歌去了锦绣阁。
招弟一听来了帮手了自然高兴,铺子里的绣品卖得差不多了,她每天忙着做枕头,也没有空闲回村取三菱子的绣品,正着急呢。
招弟将刺绣条件一说,扶光四个都说没问题。她们自己有贝币,所需之物可以自己买。
高歌只得告诉她们:“大宏不用贝币,用银子、铜钱。”
四人傻眼了,“我们一无所有啦?”
高歌听出她们话里的失落与酸楚,不知说什么安慰的话好。
紫苏解了围:“什么一无所有?你们有歌儿,有姥姥,有睿王府,对了,还有王上撑腰,你们还想要什么?没有银子好办啊,那个刺绣的女娃就是没有银子买布买绣线,她是用的锦绣姐姐的,就是回收价格低些,那有什么呀?还不用自己掏本钱呢。”
招弟:等等,锦绣姐姐?那位小姐叫俺锦绣姐姐?真好听呢!俺喜欢。
扶光四人没钻牛角尖,纷纷要求招弟拿布料绣线她们挑选。紫苏急忙回家去磨吴夫人了。吴夫人的眼界本就开阔,难得紫苏找到了喜欢做的事,哪有不答应的?紫苏忙忙的翻出布,摊的桌上、榻上都是。
吴夫人没好气的笑问:“你是要绣遮天盖地的吗?”
紫苏笑道:“阿娘,你还笑我,我要好好绣,不然锦绣姐姐不收的。”
吴夫人只得帮她挑选。
招弟想在纯色枕头上绣花鸟,无奈自己画工差,以往也都是买家给的纹样她照着绣的。
翠微推一下瑶芳,“现成的画师在这,锦绣姐姐还愁什么?”
招弟惊喜的道:“是吗?真是天可怜见。以后就请妹妹多劳神了。”说着给瑶芳施礼。
瑶芳忙还礼,“举手之劳罢了。姐姐不嫌弃就好。”
望舒笑道:“以后我们就是锦绣阁的绣娘了。”
招弟双手合十,“你们是上苍派来帮助我的。”
锦绣阁里说说笑笑,一竹墙之隔的竹语轩听得真真切切。冯青山也为表婶母高兴。他的竹匾技艺又上一层楼,新研究出的款式卖的很好。为了吸引眼球,他在门口一侧挂上了竹匾、斗笠,还拴了一串提篮,看上去既有农家氛围又不失竹语雅趣。
冯青山嘴角挂着笑意,一切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