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我今日先看看,回去再琢磨琢磨。若有新的房源,劳烦你知会我一声。”谢薇站起身来,客客气气地告辞。
周管事连连应诺,亲自送她到门口,笑眯眯地说:“公子慢走,有好的房源我第一个给您留着。”
等谢薇走远了,周管事回到里间,对着册子上的记录琢磨了半天,最终他摇了摇头,把这事暂且搁下了。
反正是个真心想买的主顾,回头有了好房源再联系也不迟。
从牙行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谢薇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坐着马车在附近走了走,看了看几处她比较中意的地段。
正阳门大街确实繁华,即便到了这个时辰,街上依然人来人往。
两旁的店铺灯火通明,吆喝声、说笑声、马车的辘辘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却充满生机。
她在正阳门大街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店铺,心里琢磨着,若是真在这里置了铺面,做什么买卖好呢?
绸缎庄……
看着生意很好,可是京城里绸缎庄遍地都是,而她不但是外行,还没有资源,不行。
酒楼……
倒也不是不行,虽然自己只有开食肆的经验,但应该没有大问题。最重要的还是有自己的特色菜。这个不急,可以慢慢想。
茶楼……
这个倒是不错,但茶楼对位置的要求极高。至于茶的话,只要能弄到茶树,她定能种出极好的茶来。
她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就绕了一大圈,等回到太子府的客院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走到侧门,那当值的程婆子脸色不大好。
“说好申时回来的,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下午三点到五点)了?都戌时(晚上七点到九点)了,为了等你,我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
谢薇也有点不好意思,立即从袖子里拿出两块碎银子塞到程婆子手里。
“婶子,都是我不好,有事耽搁,忘了给您送个信,害你等这么久,这个您拿着喝个茶。”
程婆子感觉到手里碎银子的分量,至少有二两银子,立即换了笑脸。
“谢姑娘,您客气了,您可是府上的贵客,能为您办事,是老婆子我的荣幸。”
“您以后要是有什么事需要人跑个腿啥的,尽管吩咐。”
……
这处侧门离客院很近,转了两个弯就到了。
远远地,谢薇就看到客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侍卫的常服,腰间挎着刀,正伸着脖子往这边张望。
一看到谢薇的身影,那人立刻转身跑进了院子,连礼都顾不上行。
谢薇愣了一下,随即加快了脚步。
她刚迈进院门,就看到薛裴从里面迎了出来。
他已经换下了早上穿的官服,换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倒是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柔和清俊了许多。
薛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安然无恙,那股紧绷的气息才稍稍松了些。
但眉头还是没松开。
“你到哪儿去了?”薛裴的声音不大,但谢薇听得出来,他在极力压制着某种情绪,“我回来没见到你,派人去寻,刘伯说你早就离开了,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你的影子。”
谢薇张了张嘴,刚要解释,就看到他身后,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和两个小太监正在廊下候着,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薛裴这个阵仗,分明是急了。
她突然有点心虚:“我去了趟你的私宅,和小舅舅说了会话,后来又去了趟牙行。”谢薇连忙道,“一时忘了时间,是我疏忽了。”
薛裴盯着她看了两秒,薄唇紧抿,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
说她不该出门?
可她是因为自己才被困在这里,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他满肚子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是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了路。
“吃饭了吗?”
“嗯,吃过了。”
钟灵、毓秀出来刚好听到这句话。
钟灵上前,小声提醒道:“薛世子中午一回来就忙着找姑娘,找了一下午了,他也是才回来,应该还没用晚膳。”
果然,正厅里烛火通明,桌上摆着饭菜,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热过的。
薛裴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像是要用茶水把那些烦躁的情绪都压下去。
谢薇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逛街逛的开心,害人家等了那么久。
“那个,我好像又饿了,要不你陪我吃点儿?”
薛裴闻言,脸色好了些,但嘴里说的却是:“你不用哄我,我可以自己吃。”
谢薇觉得这样的薛裴有点惹人发笑,便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好吧,那我看着你吃。”
薛裴哪里被人盯着吃过饭,拿过一只小瓷碗盛了半碗排骨山药汤:“这是表嫂让人送过来的,你也尝尝。”
这给太子、太子妃做饭的厨子,做出来的汤果然好喝。
谢薇是真不饿,小口小口的喝了半碗汤便放下了碗。
薛裴见状也放下了碗筷,叫人收了。
谢薇蹙眉:“怎么才吃这么点儿。”
薛裴理所当然道:“晚上不宜多吃,容易积食。”
“对不起啊,我下次绝对先跟你说一声。”
“你还想有下次?”
也不待谢薇回答,薛裴又问道:“你刚才说去牙行了。去牙行干什么。”
谢薇看着薛裴,她想和眼前人试试,那她在京城得有产业才能安心。
买宅子、买铺子的事也瞒不过他,她也不打算瞒着。
“我想看看京城的宅子和铺面。”
薛裴诧异,好端端的怎么想起买……
宅子?铺子?
是不是意味着,薇薇想留在京中?
那她是不是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那梦中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薛裴突然觉得,刚才薇薇说的话好像有点失真,没怎么听清楚。
忍不住想确认一下:“当真要在京城买宅子,买铺子?”
谢薇不解地看着他:“当然。”
薛裴心里舒服了,找不到人的郁闷一扫而空。
“那你可有看好的宅子、铺子?”
谢薇点头:“倒是看了几处,但是……”
谢薇说着,瘫坐在椅子里:“你们京城的房产也太贵了吧。比县城贵了十倍不止。”